清晨五点,上海中心九十层。
吴泓锋站在玻璃幕墙前,脚下灯火未灭,头顶天光已亮,城市像被对折的棋盘。
背后,萤火一号的新办公室刚完成装修——三千平,工位空着一半,等待被野心填满。
张慧颖递来一份刚刚打印的报表:
“昨夜资金大规模涌入,产品规模突破一千亿,AUM(管理规模)正式登顶国内量化私募第一。”
白纸在冷气里冒着热汽,像刚出炉的铁板。
徐展倚在桌边,笑得牙花子发亮:“千亿啊,以前吹牛都不敢用这么大的数字。”
吴泓锋却盯着报表下角一行小字——
“赎回开放日:T+30个自然日。”
他用指甲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纸面被割开,锋利得割手。
“千亿不是王冠,是绞索,三十天后,只要净值回撤百分之三,赎回潮就能把我们勒断气。”
——
上午九点,路演大厅。
百余家机构代表坐成黑压压一片,镁光灯照在舞台中央,像等着看魔术揭盖。
吴泓锋走上台,没有PPT,没有西装,只拿一支激光笔。
光点落在身后大屏,跳出一条极简曲线:
“目标:年化35%,最大回撤不超3%,开放期可赎回。”
台下哗然,窃窃私语像潮水拍岸。
有人举手:“千亿规模下做35%,你当市场是提款机?”
吴泓锋声音平静:“市场不是提款机,是碎钞机——谁能把碎了的钞票拼回来,谁就是规则。”
——
午后,深圳,沈亭办公室。
墙上新增一块实时屏幕,正直播上海路演。
沈亭转着酒杯,酒面映出那条昂扬的曲线,像毒蛇看见火光。
“千亿?他背得动,我就让他背到悬崖。”
他侧头对交易组长下令:“三十天内,我要见到萤火一号回撤5%以上,拆台方式不限,成本不设上限。”
“明白。”
——
夜里十一点,炼钢厂老机房仍在运转,蓝光如深海。
张慧颖把“赎回压力模型”跑完,结果投影到墙:
“若周回撤超2%,赎回比例将放大至18%,对应净流出180亿;超3%,赎回30%,300亿缺口需立即变现头寸。”
徐展吹声口哨:“300亿现金?把咱们骨头熬了也榨不出来。”
吴泓锋把外套甩到椅背:“那就让曲线永不触碰-2%,触碰之前,先打掉所有砸盘的手。”
——
凌晨两点,新办公室灯火通明。
一百二十台工作站同时上线,代号“银河Ⅱ”——算力比老机房翻十倍,日耗电十万度。
张慧颖把总闸推上,电流“嗡”地一声,像巨兽翻身。
她抬头看吴泓锋:“千亿诅咒,你怕吗?”
吴泓锋伸手碰了碰机柜,金属微烫。
“怕,但我更怕被遗忘——造星,就是把名字写进夜空,让所有人抬头都能看见。”
灯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远处,上海的天幕彻底黑透,等待第一颗人造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