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盘前半小时,炼钢厂机房。
服务器蓝灯连成星海,张慧颖把最后一段代码推上线,屏幕弹出提示:
“策略风控阈值已锁死,超出即自断手脚。”
吴泓锋拍拍她肩,转身去找徐展,却只看到空椅子。
手机震动,一条未读语音,徐展的声音沙哑急促:
“老吴,我去趟深圳,别找我,晚上给你交代。”
背景音里夹杂着机场广播,像有人在耳边突然拉开幕布,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吴泓锋回拨,关机。
他盯着黑屏,指节无声发白。
——
上午十点,化工板块继续跌停潮。
萤火一号启动闪击,十亿算力全开,三分钟内在PTA、甲醇、塑料三个品种上来回三枪,低买高卖,账面浮盈一千八百万。
张慧颖把数字报给吴泓锋,他却像没听见,目光定在交易室的玻璃门——门口本该站着那个把复杂算法讲成人话的家伙。
——
午后,消息在圈子炸开:
“萤火市场销售总监徐展,空降沈亭团队,年薪千万,签字费直接给三百万。”
微信群截图满天飞,照片里徐展穿着沈亭的工服,举杯陪笑,眼角褶子挤得比往日更深。
张慧颖把手机摔桌上:“叛徒。”
吴泓锋没接话,打开交易终端,查看上午的成交明细,目光逐行下滑,停在“甲醇09合约”一栏——
那笔最大卖单,对手编号正是沈亭常用的席位。
时间戳与徐展登机无缝衔接,像有人提前把钥匙递给了敌方。
——
夜里十一点,深圳前海,沈亭办公室灯火通明。
徐展被拉进会议室,长桌尽头,沈亭晃着红酒,笑得温文尔雅:
“欢迎加入赢家阵营,萤火的那点底牌,待会儿给兄弟们过过目?”
徐展咧嘴,露出熟悉的虎牙:“当然,我带了见面礼。”
他掏出U盘,黑色外壳,一角刻着小小“萤火”二字。
沈亭接过,指尖摩挲,眼里闪过金属寒光。
——
同一时刻,炼钢厂。
吴泓锋独自站在机柜通道,冷风穿堂,外套猎猎作响。
他把手机举到嘴边,语音平静得像深海:
“徐展,不管你是人是鬼,记得把尾巴藏好——我养的狗,咬人前会先吠两声。”
发完消息,他抬手按下远程格式化键——
千里之外,U盘里的自毁程序悄然启动。
——
凌晨两点,沈亭办公室传来怒吼:
“盘里全是垃圾模板!真核心呢?”
徐展耸肩,笑得吊儿郎当:“核心在我脑子里,想看?拿真金白银来赌。”
沈亭把酒杯“当”一声捏碎,玻璃碴混着红酒溅在白地毯,像一幅失败的抽象画。
——
清晨四点,吴泓锋走出车间,天边泛起蟹壳青。
张慧颖递来一杯速溶咖啡,低声问:“如果他真回来了,你还收吗?”
吴泓锋接过咖啡,没喝,转手倒进江里,看着褐色液体被浪卷走。
“船要翻,先扔的是桅杆;人要活,先断的是旧绳。”
风掠过,他转身回机房,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一把不肯收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