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当狗

C。

只相当于五十万票。

弹幕发出了无声的质问：

「C？？？？？？」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原唱邓解解都说改编很好了！」

「临时抱佛脚都拿了B，这首歌拿C？！」

「明目张胆的黑幕吧！」

「KS吴的粉丝呢？出来说说这合理吗？！」

「每个人审美不同，我哥哥只是严格！」

但无论弹幕如何翻涌，数字已经无情地定格。

大屏幕上，秦晓风的最终打投值开始累加：

72，220，000（原始）+ 4，000，000（邓解解S级）+ 1，000，000（MC烤肠B级）+ 500，000（KS吴C级）

= 77，770，000票。

相差野狼奶狗组合的票：350，000票。

以不到五十万票的微小差距，秦晓风，止步于此。

舞台上，灯光依旧璀璨。

秦晓风站在光里，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

很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太多遗憾，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

他拿起话筒。

“谢谢，谢谢所有为我投票的观众，谢谢三位导师的评分。”

“我一个非专业说唱歌手，能走到这里，能站在这个舞台上唱完这一首歌——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镜头，也看向台下那些举着他灯牌的粉丝区域：

“更要谢谢我的粉丝。我知道你们最近很辛苦，熬夜打投，到处宣传，替我解释，替我争辩……这些喜欢，是我站在这里最大的底气。”

“你们是我在节目里收到的最宝贵的财物。”

“现在，这个舞台结束了。”

他声音温和下来：

“你们可以休息了。不用再盯着数据，不用再跟人争吵，不用再为我担心。”

“接下来的日子，请好好听歌，好好生活。我保证——你们还会在别的地方见到我。”

他放下话筒，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九十度，持续了整整五秒。

起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舞台，灯光依旧绚烂，掌声和欢呼如潮水般涌来。

他挥了挥手。

“未来再见。”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台通道。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弹幕在那一刻开始滚动：

「秦晓风，体面人」

「呜呜呜舍不得……」

「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再见，等你回来」

「风信子永远在」

宿舍里，灵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景嫣红着眼睛，小声说：“他最后那些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莹莹拍了拍灵儿的背：“他让你好好生活。”

“我知道。”灵儿抹了把脸，眼泪却止不住，“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本该走得更远的……”

“他会走得更远的。”莹莹看着已经暗下去的舞台，轻声说，“你看他离开时的样子——那不是结束，是开始。”

后台通道里，光线昏暗。

秦晓风刚走进去，就看见谢天阳拿着件黑色外套靠在墙边等他。

“鸡汤说得不错。”谢天阳比出大拇指，把外套递过去，“要是再哭两声，效果就更感人了。”

“这是真情实感好不啦。”秦晓风接过外套穿上转头看了看，“苏研心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在休息室看吗？”

“刚走。”谢天阳摸了摸鼻子，表情有点微妙，“郑帝跑过来了，两个人神神秘秘地去了外面露台，不知道聊什么。”

秦晓风挑了挑眉。

他没再多问，抬脚往节目组的办公区走：“先去把通告费的事结了。”

刘畅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秦晓风敲门进去时，刘畅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头都没抬。

“刘助。”秦晓风开口。

刘畅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视线继续打字：“有事？”

语气带着一股不耐烦。

秦晓风在他对面坐下：“我来问问通告费的事。合同上说，如果进下一轮，费用翻倍，再加八强奖金——”

“——会给你。”刘畅打断他，手指停了一下，“但没那么快，财务要走流程，等排到你，少说也得半年。”

他说着，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那种积压已久的烦躁再也藏不住：

“而且秦晓风，你自己想想，你从节目开始到现在，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八角笼打人，直播事故，临时改歌……我们整个导演组为了你，忙里忙外，现在你淘汰了，还想立刻拿钱？”

谢天阳在后面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风哥的钱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合同是合同，现实是现实。”

刘畅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秦晓风，我实话跟你说——节目组没让你赔违约金，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那场直播事故，要是换个艺人，早就被起诉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还有返程的车票机票，节目组是不报销的。你自己解决。”

“这些是孙导的意思？”秦晓风没有在意他的嘲讽。

“孙导不会在意这些，你也别指望她能帮你说话。你拒绝她的时候，挺清高的嘛。一个过气偶像，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谢天阳眼睛瞬间红了，一步上前就要揪刘畅的衣领。

“天阳。”秦晓风抬手，拦住了他。

没有和刘畅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后续款项，我的经纪人会找你谈。”

“经纪人？”刘畅嗤笑一声，“你哪来的经——”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今早孙洁告诉他的传闻，脸色微微一变。

苏研心。

那个刚把蔡俊俊从顶流位置上掀下来的、业内出了名难搞的王牌经纪人。

刘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秦晓风，我跟你多说两句，算是我这个过来人给你的忠告。”

“咱们这些在娱乐圈混的，说穿了，就是资本的狗。资本让你叫，你就得叫；资本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装清高，端着那点不值钱的骨气，在这个圈子里是活不下去的。”

他盯着秦晓风，一字一顿：

“你今天拒绝了孙导，就会有李导、王导。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硬骨头’，你看还有谁愿意给你饭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晓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刘助，你有你的选择，我不干预不评价。”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当狗当惯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字句却锋利如刀：

“就要求别人，也必须跪下。”

刘畅的脸唰地涨红，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好，好。”他咬着牙，“秦晓风，你了不起，你清高。我就看着，看你这份清高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晓风没再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谢天阳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瞪了刘畅一眼，做了个口型：

傻逼。

门关上。

走廊里，谢天阳还是气得胸口起伏：“风哥，刚才就该让我揍他一顿！什么玩意儿！”

秦晓风摇摇头：“打他有什么用？他就是个传话的。”

“那也不能——”

“天阳。”秦晓风停下脚步，看向他，“在这个圈子里，有些架要打，有些架不用打。今天这一场，不值得。”

谢天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两人刚走出办公区，就在转角撞见了苏研心。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郑帝。

秦晓风先笑了：“哟，弟弟，这是来挖我墙脚了？”

郑帝今天没绑他那标志性的红色发带，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看起来比舞台上年轻了好几岁。

他抿了抿唇，出人意料的没躲闪秦晓风目光，反而抬了抬下巴：

“这么有能力的经纪人，当然是有潜力的人才能拥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比如我。”

苏研心站在两人中间，抱着手臂，看看两个人在贫嘴。

“行了，”她说，“你们俩不用在我面前争宠。”

她伸手，一手一个，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

“都是弟弟。”

秦晓风和郑帝对视一眼，同时撇开了头。

幼稚。

苏研心收回手，看向秦晓风。

“后悔吗，拒绝孙洁的两千万。”

苏研心说，“如果答应了，今晚那个C，就不会出现。你会晋级，会继续站在台上，会有更多的曝光和机会。”

“当然不后悔。”他说，语气很淡，却斩钉截铁，像在说一个早就想明白的道理，“钱可以再赚，舞台可以再上。”

“但跪着拿到的机会——”他转过头，看向苏研心，“我不稀罕。”

苏研心和郑帝对视一眼：“你今晚，等着节目组来求你吧。”

秦晓风一愣：“……什么？”

他看看苏研心，又看看旁边神秘兮兮的郑帝。

“你们俩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苏研心笑笑，不说话。

郑帝抬起手，对着秦晓风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