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慈安宫的阴影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九王府与护国将军府联姻的余热尚未散尽,京城上空却骤然笼上了一层阴霾。
慈安宫传来急讯:太后突发怪疾,昏迷不醒,太医院诸位院判束手无策,只能以参汤吊着一口气。皇上震怒,下令彻查,宫中顿时风声鹤唳。
起初,这不过是宫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然而,几日后,几条隐秘的流言,如同毒蛇一般,悄然在宫闱与市井之间蔓延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太后娘娘的病,怕是与那新晋的九王妃苏氏有关!”
“嘘!小声点!可不是嘛!听说那苏氏进宫前,曾在慈安宫当过洒扫宫女,正是她‘捡’到了那份扳倒赵崇的密信。如今太后一病,她便成了九王妃,这中间……啧啧,细思极恐啊!”
“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说,曾看见苏凤禾在深夜出入慈安宫的偏殿,形迹鬼祟,手里还拿着一个散发着幽光的小匣子……”
流言越传越邪乎,矛头直指苏凤禾。更有甚者,将她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蛇蝎女子,甚至暗示她修炼邪术,以太后为引,意图祸乱宫闱。
消息传到九王府时,苏凤禾正与萧彻在书房商议着如何利用九王府暗部的力量,追查几日前边关急报中提到的一支神秘商队。那支商队行迹诡异,与之前赵崇通敌的路线有诸多重合之处,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管家神色凝重地进来通报。
来人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李德全。他一反常态的恭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怜悯。
“九王爷,九王妃,陛下口谕,请二位即刻入宫,前往慈安宫觐见。”
萧彻与苏凤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并非寻常召见,而是带着审视与问责的意味。
“本王与王妃,领旨。”萧彻沉声道,握住了苏凤禾微凉的手。
二、慈安宫中的对峙
慈安宫内,檀香缭绕,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死气。太后躺在凤榻上,面色灰败,双目紧闭,与往日那个端庄威严的国母判若两人。
皇上负手立于榻前,脸色阴沉如水。太子与几位重臣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萧彻与苏凤禾行过大礼。
“九弟,九弟妹,”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可知,为何召你们前来?”
萧彻上前一步:“臣弟不知,请陛下明示。”
“明示?”皇上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射向苏凤禾,“朕听闻,有人看见,太后病倒前几日,一个形似九王妃的宫女,曾在深夜出入慈安宫偏殿,举止诡异。更有传言,太后之疾,与九王妃进献的某件‘祥瑞’有关。九弟妹,你可有话说?”
苏凤禾心中一凛。她进宫时是“小桃”,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宫女,怎会有人认出是她?而且,“祥瑞”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她进宫后,除了在慈安宫当差,从未有机会接近太后,更遑论进献什么祥瑞。
“陛下明鉴,”苏凤禾叩首,声音清朗,“臣妾进宫为宫女,乃九王爷安排,为的是保全臣妾性命,以便揭露赵崇之奸。臣妾在慈安宫当差,谨小慎微,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更未向太后进献过任何物品。所谓深夜出入偏殿、形迹可疑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蓄意栽赃!”
“哼,”站在一旁的太子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九王妃,话不要说得太满。父皇面前,容不得你狡辩。若非心中有鬼,为何太后偏偏在你‘得势’之后便病倒了?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苏凤禾心中冷笑,这太子果然是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她正要再辩,却被萧彻按住了肩膀。
萧彻上前,不卑不亢道:“陛下,臣弟以为,此事疑点甚多。第一,王妃进宫身份是‘小桃’,一个低等宫女,怎会有人认出是她?除非是有人刻意关注,甚至……安排。第二,王妃与太后素无交集,有何动机对太后不利?她若真有野心,扳倒赵崇之后,直接与臣弟成婚便是,何须多此一举,冒此奇险?第三,所谓‘祥瑞’,究竟是何物?可有实物为证?若无实证,仅凭几句流言,便要定我王妃之罪,臣弟不服!”
皇上听着萧彻条分缕析,脸色稍缓。他了解这个弟弟,若非有十足把握,不会如此强硬。
“九弟所言,不无道理。”皇上沉吟道,“但空穴不来风。李德全,将那‘证物’呈上来。”
李德全领命,捧上一个锦盒。盒中,是一块暗沉沉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些奇诡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
“此物,”皇上道,“是今日在慈安宫偏殿的香炉底下发现的。太医院院判言,此木产自南疆,含有致幻迷神之毒。太后所中之毒,与此木牌上的残留物,有几分相似。更巧的是,据宫人回忆,那日王妃‘捡’到密信的地方,离这偏殿不远。王妃,你可认得此物?”
苏凤禾定睛一看,心中大震。她确实从未见过此物,但这木牌的材质和符文,她曾在父亲留下的一本边关异志中看到过记载,乃是南疆某些巫蛊部族用来施咒的“魇镇牌”!父亲曾言,此物凶险,沾之即晦气。
“陛下,臣妾从未见过此物,更不知其来历。”苏凤禾坦然道,“但臣妾可以肯定,此物绝非善类,是有人欲陷害臣妾,嫁祸九王府,其心可诛!”
三、迷雾重重
萧彻看着那块魇镇牌,眼神冰冷。他自然不信苏凤禾会做这等蠢事。这分明是冲着他和苏凤禾来的,而且,手法老辣,布局深远。
“陛下,”萧彻沉声道,“臣弟恳请,彻查此事。若真如流言所传,王妃是那幕后黑手,臣弟甘愿与她一同领罪。若非如此,还请陛下还王妃一个清白,严惩造谣生事、陷害忠良之徒!”
皇上看着自己这个素来淡泊的弟弟,此刻为了妻子,竟如此强硬,心中微叹。他挥了挥手:“此事,便交由九弟全权彻查。但有一条,九王妃需暂时留居慈安宫偏殿,配合调查,不得随意走动。”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苏凤禾心中明白,这是皇上在权衡之下的折中之举。既给了萧彻调查的机会,也安抚了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臣妾领旨。”她叩首,神色平静。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安抚与承诺。他相信她,如同相信自己。
四、暗流涌动
苏凤禾被“请”到了慈安宫偏殿。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则与囚禁无异。门窗皆有内侍把守,饮食也需经过查验。
夜深人静,苏凤禾独坐窗前,望着天边一弯冷月。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与那魇镇牌上极为相似的符文,但更为古朴。
这是她在九王府整理父亲遗物时,在一个暗格中发现的,与那铁盒放在一起,但当时并未在意。此刻看来,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王妃,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苏凤禾回头,是萧彻安排在她身边,名义上是侍奉,实则是保护兼监视的一个老嬷嬷。这老嬷嬷姓周,眼神锐利,身手不凡。
“周嬷嬷,”苏凤禾没有收起青铜片,只是淡淡道,“你说,太后娘娘真的只是中了南疆的巫蛊之毒吗?”
周嬷嬷眼神微闪,低声道:“王妃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问奴婢?太后娘娘的症状,看似昏迷,实则更像是……被某种药物控制了神智。那魇镇牌,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下毒的人,恐怕是想借王妃之手,一箭双雕。”
“一箭双雕?”苏凤禾冷笑,“既除了太后,又除了我,还能动摇九王府的根基,甚至让皇上对九王爷心生嫌隙。好算计!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是太子?二皇子余孽?还是……另有其人?”
周嬷嬷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望向了窗外深沉的宫阙。
而此时的宫外,萧彻正站在九王府的密室中,面前跪着数名黑衣人。
“王爷,查到了。”为首的黑衣人禀报道,“那日看见‘形似九王妃’宫女的人,是慈安宫一个新晋的采女,名叫柳儿。此人进宫不足三月,身世清白,但……其兄长在城南开了家香料铺子,近日与一个自称是南疆商人的豪客往来甚密。那商人出手阔绰,却从未在京城其他商行露过面。”
“南疆商人……”萧彻眼神一眯,“查!给本王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另外,宫里,给我盯紧了太子和二皇子府,还有……赵崇的旧部,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萧彻冷峻的侧脸。他知道,一场比扳倒赵崇更为凶险的阴谋,正缓缓揭开序幕。而这一次,他心爱的女子,已深陷漩涡中心。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凤阙惊变,暗潮汹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