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一声，二人旋即陷入长久的沉默。
平躺在地，看着眼前大日，何通玄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抬起手，手指被阳光照得边缘发红，手心指腹则仍旧如初。
白毫变成狐狸，躲在树荫下小憩去了，走前把跟来的尸体丢出了洞生福地。
何通玄也没躺太久，见过林秀婷二人之后便找了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吸纳太阳元精去了。
——
夏去秋来，秋又去。
距陈乌径血祭之事已过去了六个月。
何通玄在这之后就鲜少有外出，多数时间都在太阳底下吸纳太阳元精，待到天气转凉，何通玄便将白日里修炼的时间转到了夜晚，吸纳太阴月华。
林秀婷在这六个月里一改往日，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显然是存有心事。何通玄每每询问，她都是一副眼神躲闪的扭捏样，怎么也不肯说。
她不说，何通玄也能猜到，多半是看自己整日吸纳天地灵气看的眼馋了，也想修仙。
“少年少女十六岁时便能蕴出灵窍，待年后我修成玄景，便替你检查一番。”
少女点头，忧虑却没有消散。
月光下，何通玄穿着淡灰长衫，眼中幽芒一闪，熟悉的系统面板便出现在眼前。
【业能通玄，勤能通神】
【姓名：何通玄】
【寿数：17/63】
【修为：凡人】
【神通：暂无】
【太阴月华：40/40道】
【太阳元精：40/40道】
历经六月吸纳天地灵气，何通玄是一次比一次得心应手，吸纳的速度也逐渐增加，吸纳的效率也并非是一条直线，而是如上坡般持续增长。
双重因素下，这才让何通玄历经短短半年时间就凑足了太阴月华和太阳元精各四十道。
“也该到兑现的时候了。”
这个念头生出，系统的最后两行文字便倏然一变，各化作一股太阴月华和太阳元精。
何通玄张开口，念动纳气法，二者一股脑地从口中涌入体内的月阳符种当中。
符种中所存储的各四十道太阴太阳顿时膨胀了小一半。这是各增加了四十一道。
眼下，太阴月华、太阳元精各凑齐了八十一道，也是时候开始凝结玄景轮了。
何通玄心念一动，用纳气法引动体内的两种天地灵气，同时脑海中的《月鉴丹曦牝元法》宛若刻入了脑海，成为了本能一般，不消仔细去向，想要运用时，就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这就如同何通玄的剑道天赋一般。
气海穴中两气交汇，波涛翻涌，围绕着月阳符种互相碰撞融合，待二者混杂一团，分无可分之时，这团混气便宛若一条气龙，从气海穴进入脊椎大龙当中，随后又由大龙游弋至上丹田。
气龙下俯，一口咬住飘摇的尾端，就好似一道圆环，但这并非是玄景轮，而是其中的一个步骤——涎气。
将自己吞食殆尽，只剩下个头颅，气龙便微微张开口，从口中喷吐出一股清流。
清流自上而下，汇入气海穴，浇灌月阳符种。
过程持续了许久，待到龙头吐干了水便散成一团混气，气入月阳符种，仿佛是最后一道催化剂。
月阳符种开始往外溢出一团气，在清幽水面的倒映下，渐渐成了一道圆轮。
何通玄运用《月鉴丹曦牝元法》，将此圆轮凝为实质。
气海穴中，水面古井无波，其上映着一道翠亮圆环，月阳符种居于环内，呈蓝红两色。
“好好好！”
何通玄连道三声‘好’，他喜形于色，望着头顶盈月开怀大笑。
玄景已成，自今夜往后，何通玄再也不是什么记性不好的凡人，他由凡转仙，终于是在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底气。
可变化，也随之而来。
被遗忘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脑海，何通玄笑容顿时一顿，面上显露出痛苦之色。
抱头缓了又缓，何通玄勉强吐出一口气。
记忆中，如六月前陈乌径所说的那般，争水械斗的半途，来了仙人，抽走了水脉。
在这之后，就是青田县城的记忆……在青田县城的经历原本都已变得模糊，但此时一凝聚玄景轮，几段记忆重新浮现，这就显得极为突出。
先是购买簪子时碰见的富家小姐。
在何通玄付过钱后，那富家小姐便施法摄走了桃花簪。
然后是购置长剑时的那个秃头老汉，还有客栈的两个深蓝道袍的男女道人……
青田县城里的修仙者不在少数，估计大都是些散修，也不知起义军攻占城池后这些人的修行会有什么变化。
记忆到了出城后的画面，何通玄在尸堆里滚了一番，对那堤坝旁的尸体堆成的小山也就不再那么抗拒，只是仍旧反感。
“看来，血祭之事在修仙界是随处可见呐……上年夏天的干旱也跟修仙者有关，真是群祸害。”
记忆继续。
数百次重复的画面出现，其主要角色，自然就是陈乌径和白毫。
从某个方面来说，当时的何通玄陷入了遗忘的循环。
“的确是在黄龙江之后，开始时每日都要来查探我是否身居灵窍，后续是每隔两三日……还好我得到月阳符种后就没再去挑水了，若是被其发现异常，恐怕早就被圈禁起来了。”
何通玄稍一遐想，顿时就觉得心中有一阵恶寒。
再往后，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何通玄却深深地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按陈乌径所说，我应该还有一段与他争选传承的记忆才对，怎的没有出现？”
何通玄在脑海中细细查找，却是一无所获。
这是为何？
思寻许久，仍是一无所获，何通玄便暂时放弃，猜想起其中缘由来。
“要么是我根本没有过这段经历，要么就是这段记忆被抹除了，而非遗忘。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那【贯江仙】在我看来，就如同凡人俯瞰仙人一般，我修为不够，所以记忆就被藏在了更深处，远远不是胎息境能回忆起来的。”
此种念头一出，顿时汗毛竖立，头冒冷汗。
若真的是最后一种，那这个世界可就真的是异常凶险了。
最直观的一点便是，高阶修士若是想杀低阶修士，就完全不是问题。
若是出了什么情况而失败，或是半路不想杀了，那低阶修士也不会记得自己在鬼门关前逛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