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乌径(求收藏,求追读)

“当然还得筹,但不是必须得筹,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各家人的命。

这三天,咱们村已有好几个人因为缺水和舍不得喝水而被活活渴死了。现在有了这三缸水,咱们就该发下去,给同村人续命。”

陈乌径振振有词,对云复睇的冷眼视而不见。尽管知道这样说会得罪云复睇,但他还是这样说了。

他做这些,完全是因为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水而死。

云复睇也不傻,陈乌径完全站在大义上,站在人民中,若是此时发出什么反对的声音,日后定会成为射中眉心的箭矢。

“那,何侄儿的意思呢?”

“我愿意多跑几趟,至于路费……村子至少要报销我住客栈和吃饭的银子。”

云复睇问的这三缸水怎么处置,何通玄这番话是答非所问。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不愿意站队,不愿参与到村子权力的争斗中。

云复睇大有深意地看了何通玄一眼,最终轻轻一叹。

“三缸水,一村人,这该怎么分?”

何通玄没有去解答。

连着赶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疲了,身体又正在生长的时候,他此刻是又困又饿。

何通玄以此为理由,带着林秀婷离开了云家大院。

——

到了自家院中,林秀婷这才问: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何通玄这才想起来,当时林秀婷一出现,他便将怀中的何景汐递到了林秀婷怀中。

当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水缸上,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没多问。

但林秀婷可是想了许多。

若是再晚一会,她恐怕在路上就要直接开口问:“这是不是你在外边的私生子?”

眼下到了院中,她倒变得清醒许多。

觉得还是得听当事人解释解释。

“经过六合镇时,碰见一带着孩子的妇人……”

何通玄向林秀婷讲述一遍事情经过,林秀婷听后,微微点头,视线落在怀中的幼儿上,口中念叨:“何景汐。”三字。

林秀婷明白,何通玄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就更不可能骗自己。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何景汐毕竟是个人,不像是畜生那样好养活,一个不慎恐怕就得夭折。

何通玄认真想了想,最终视线落在林秀婷脸上。

林秀婷被盯得有些害羞,便微微扭头,同时双眼的视线仍在与何通玄对视。

“好啦好啦,我会帮你照顾的。”

何通玄莞尔一笑。

他想,自己应该给对方一个名分。

奈何自己的观念实在是不允许,最迟也得等四年后。

“这段时间我会经常外出,不过等雨后我就有时间了。”

林秀婷稍稍点头,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等通玄哥有时间了,会做什么?”

当然是挑水了,进度还没满,长生仍旧无望。

何通玄笑而不语,留给她遐想的余地。

这算是欠了她的,只能以后再还。

何通玄进了屋子,来到侧屋,这里摆着八口大缸。

何通玄一一掀开缸盖,查看过后,发现八口缸,六口都有水,其中一缸还剩半尺左右的水,缸底有层浅浅的淤泥。

这都是何通玄一月来从清石河中挑的水。

清石河没水后,他平时的用水就变得极为勤俭。最直观的就是饮食。

有水时是杂粮汤,没水时是杂粮饼就凉水。

幸运的是这具身体要比穿越前的身体要耐活,喝了生水竟没有过一次腹泻。

“你家可还有存水?”

林秀婷下意识地想说有水,可她双唇一动,便有撕裂的微微痛感传来,话语也随之一变:

“没了。”

林秀婷也是朴实,何通玄离家小三天了她居然一次都没来盛水喝。

“啧,我若是将缸抬到你家去,一定会被人看见,这样一定会引人妒忌、偷水,你又不能直接住到这里,这样恐会落人口舌……”

何通玄感到麻烦,思忖片刻他有了决定。

既然白天会被发现,那么晚上行动不就好了?

于是到了深夜。

圆月高悬于顶,漫天繁星显露无疑。

何通玄挑着两个水桶,走在路上,抬头看了眼头顶。

顿觉身处于广阔天地之间,自身渺小至极,于星海中只是一粒可有可无的沙子。

收回视线,何通玄专心挑水。

他家距林家有百余米,虽算不上远,但拐两次弯才能到。

有头顶圆月在,视线倒是没有受到多大阻碍,怕就怕转角遇到爱。

也不知怎的,明明傍晚时他还又困又乏,怎么到了这会,体内就好像有一个牛力,脑袋也不困了,变得无比清醒。

他来回挑了好几趟,挑干了两缸水。

原以为今晚会一直这样顺利下去,可他这一次刚出门,转过拐角,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月光下。

何通玄原想躲过去,却冷不丁地听陈乌径道:

“通玄,都累了一天了,怎么今晚还赶着挑水?”

“家中缺水,自然得挑水。”

何通玄被发现,便理直气壮起来。

水是他从十五里外的清石河中挑回来的,又不是偷的,自然要理直气壮些。

“村中缺水,是不是得分水?”

分了水,村里人一人一口,暂时解渴,最后老天不下雨,全都得渴死。

不分水,一家人每天一口,至少有撑到下雨的可能。

何通玄没说出口。

陈乌径占据大义,他反驳就是自私、小心眼、是个只顾自己的白眼狼。

陈乌径轻叹一声。

“你总是这样,明明心中已有反驳的话,却总是憋着不说。是不屑于我说,还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罢了,送完这趟,我还在这里等你。”

何通玄微微点头。

陈乌径到底是长他几岁,是明面上的长辈,更何况,何通玄是逃难来的,没有落户,没有组建家庭。

从某种角度来说,何通玄是云守村的外人。

送完这趟,何通玄将空桶放在路边,自己则是站到了陈乌径身侧。

“在你离开的这两夜里,村里人有好几次都想趁着夜色翻到你家院子,所图的就是你那几缸水。

我这几日失眠难以入睡,便恰好替你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