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沈临主动找上姜文斌,确实有赌的成分。
‘和尚’姜文军被自己扇了两个耳光之后,无论是出于愤怒还是面子,一定会去找他堂哥姜文斌的。
与其被动等着姜文斌找上门来,还不如主动出击,像姜文斌这种江湖大哥,最瞧不起胆小鼠辈,相反,欣赏的是有胆魄的汉子。
赌一把!
沈临抄起桌上的‘黄金色’弹簧刀,一咬牙,朝自己放在自己桌上的手,便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距离中指不到两厘米时,沈临握刀的胳膊,被狠狠掐住,沈临只觉手臂像是被老虎钳给钳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好小子,够胆!”
姜文斌赞赏道。
“你扇我弟这事儿,我不计较了...你走吧!”姜文斌下了逐客令。
“姜总,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沈临道。
姜文斌:“说!”
“我想让和尚来网吧当网管,一个月工资800,包中、晚饭。”沈临道。
姜文斌愣了愣,抬起头,第一次用十分认真的目光,看着沈临。
“姜总,你这个弟弟,要是再这么瞎混,肯定是废了!不如让他来我网吧上班,一来他自己喜欢,二者,也能收收他的心,至少有个正经工作。
您曾是江湖人,应该知道江湖的尽头是什么,不然也不会退隐江湖,开了这家万事发大酒店。”沈临很认真地说道。
“好!”姜文斌道:“小兄弟,你这份人情,我姜文斌承下了。”
“客气了...文斌哥!”沈临道。
姜文斌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好小子,原来你还记得我,还搁这儿演了半天戏!”
沈临有胆找上姜文斌,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姜文斌当年在水泥厂开大车的时候,有一次趴女职工浴室,偷看女出纳和跑外勤(销售)的女员工洗澡,脚下一划,从二楼窗户外,掉进了河里。
姜文斌是个旱鸭子,要不是第一天进厂子上班的小年轻、沈临他哥沈平下水把他救起,现在的姜文斌恐怕都已经上初中了。
后来姜文斌好几次提着烟酒礼物,来沈临家里拜访,感谢救命恩人。
那会儿沈临还小,但还是认得姜文斌的。
后来因为姜文斌江湖人的身份,两家人往来并不多。
昨晚堂弟到店里哭诉的时候,姜文斌已经问清楚了沈临的家底,知道是救命恩人沈平的弟弟,当场就把姜文军臭骂了一顿,勒令后者,以后不准再去网吧搞事情,不然打断姜文军的狗腿。
姜文军连自己老爹都不怕,就怕他这个堂哥,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废话,灰溜溜就走了。
没想到,沈临今天自己找上门来,姜文斌一开始没有说破,故意逗他,其实也怀揣着验一验‘沈临’有几分胆魄,几分成色的心思。
“刚才我要是没拽住你,那你这只手不就废了?”姜文斌好奇说道。
沈临拾起桌上的弹簧刀,将另一只手放在桌上,猛的朝并拢的手指刺了下去。
就在刀尖要触碰到手指的刹那,并拢的五指分开,刀尖扎在了缝隙间的桌面上。
旋即,沈临像是变魔术一般,刀尖在每一个手指的指缝间穿插,发出刀尖扎入木头的沉闷‘夺夺’声,速度之快,已经出现了残影!
“嘿嘿...以前在学校经常玩的游戏!”沈临笑笑,将弹簧刀递还给了姜文斌。
“以后网吧遇到事儿,不管是江湖上的还是官方的,都可以来找我!”姜文斌给出了承诺,这也是沈临此行真正的目的。
九十年代末,没有强硬的靠山,网吧隔三差五就会有人闹事。
“谢谢文斌哥。”沈临真心道谢。
“明天我就让文军去你网吧干活儿,他要敢说半个不字,我打断他的狗腿!”
姜文斌说着,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抽屉,取出两条烟,递给沈临。
“这两条烟,帮我带给你哥!”
沈临答应着,接过烟,以为是‘红塔山’或者‘华子’,低头一看,尼玛,烟盒上印着一只憨厚国宝!
现在是1998年,熊猫牌香烟还没有出现在市场上,属于‘特供’,只在上流社会流通,那个年代普通工薪阶层别说是抽了,大部分连听都没听过。
谁要是有一根国宝烟,都要夹在耳朵上半个月,根本舍不得抽,到处炫耀,就像现在的钓鱼佬,钓到一条几十斤的大鱼,挂在车尾,能从早上晃悠到晚上,从城东溜达到城西,哪里人多往哪里挤,倍儿有面!
“文斌哥,你这两条烟,抵得上工人半年工资了。”沈临道。
熊猫牌香烟,在这个时代,属于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就算在黑市上偶尔出现,至少一千块钱一条,沈临手里这两条烟,绝对抵得上大部分人半年的收入了。
“哟,识货啊!”姜文斌笑笑说道。
沈临好歹属于‘两世为人’了,后世虽然沾上了赌博恶习,但赌徒有一个特点,就是花钱大手大脚,钱不当钱花。
但凡今天赢钱了,口袋里有一千块,就敢花掉九百!
一百块一包的大熊猫,是赢钱后的沈临,必买的精神食粮。
“爸,哥,我下午去‘万事发’找文斌哥了。”
晚饭的时候,沈临似不经意地说道。
“你去找他干啥?”
沈胜利夹了一块自家腌制的萝卜干,嚼的嘎巴响。
从沈胜利的语气里,就能听出一丝厌恶。
沈胜利一辈子都是本分人,姜文斌以前的种种事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80、90年代,农村人将这些开着摩托车,身上纹着‘飞龙’的江湖人,统称为‘青龙帮’,十分厌恶和忌惮。
姜文斌也是通过几次到沈家做客,感觉到了沈胜利夫妇对他的态度——表面客气恭敬,暗地里又藏着嫌弃与忌惮。
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姜文斌就识趣的很少与沈家往来了。
沈临把前因后果,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道:“文斌哥还让我给哥带了两条烟。”
说完,用筷子戳了一块红烧鲫鱼的冻水,放在热粥里融成了红汤汁,用力一吸溜,白粥混着红汤汁,一起吞下...鲜!
沈胜利和沈平端着粥碗,盯着沈临。
“烟呢?”沈平问。
沈临:“什么烟?”
“废话!文斌让你带给我的两条烟!”沈平道。
“哦,烟我放网吧了,就是跟你说一声。”沈临道。
“混账东西!”
沈胜利笑骂着,用筷尾在沈临脑壳上戳了一下。
沈临吃疼,揉着脑袋,说道:“那烟哥抽不惯的...辣嗓子,我帮哥抽了...孔融让梨嘛。”
“这叫孔融让梨啊?你是恐龙抢梨!”钟秀气的直翻白眼。
“嫂子,明天我想吃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