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阴招

铛!

刀剑再次相交,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

真气碰撞激起的气浪轰然炸开,地上的碎石枯叶被吹得四散飞溅,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扬起一片尘雾。

月光透过尘雾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地上扭曲变幻。

苏白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真气顺着刀身侵入体内,那寒意如蛇般钻入经脉,沿着手臂向上蜿蜒,所过之处血脉几乎都要凝滞。

手臂一麻,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险些握不住刀。

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连忙运转金钟罩,体内气血沸腾如熔炉,炽热的气血从丹田涌出,如烈火燎原般冲刷而过,将那阴寒之气硬生生逼了出去。

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握刀的手又紧了紧。

安无隅同样不好受。

苏白的烈阳劲炽热霸道,一刀之下,他只觉剑身滚烫得几乎握不住,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感,虎口震得发麻,一道热浪顺着剑柄如活物般直冲手臂,逼得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气去压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穿夜行衣的镇抚司差役,劲力之浑厚竟不亚于自己——虽然自己重伤在身,十成功力使不出三成,可对方能正面接下这一剑,至少也是刚柔境的修为。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刚柔境?不对,比刚柔境强得多……”安无隅目光闪烁,死死盯着苏白,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疑,那双原本就阴鸷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幽深,

“汾江县的?还是郡府追来的?镇抚司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

苏白没有答话,只是握紧手中的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月光下,他看见安无隅胸口缠着的布条又渗出新的血迹,那暗红色的湿痕正在慢慢扩大,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向四周晕染。

刚刚几番碰撞,他已经发现,对面实力确实大损,但又不算太差,应该说比自己还是要稍强一点。

但不持久。

只要自己拖得越久越有利。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一滴,悬而未落。

远处隐隐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火光在巷子尽头闪烁,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人影绰绰,正在向这边靠近。

安无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脸在昏暗中更显狰狞,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左手在腰间一抹,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突然多出三枚漆黑的飞镖,镖尖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手腕一抖,三点寒星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破空声尖细刺耳,撕裂夜的寂静,直奔苏白面门、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苏白瞳孔一缩,那一瞬间,他看见三道寒光在眼前放大,如死神的指尖。

身形急转,逐云影施展到极致。

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烟似雾,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过两枚飞镖——一枚擦着耳畔掠过,带起几根发丝,发丝在空中飘落;一枚贴着咽喉飞过,寒意刺得皮肤起了一层细栗,毛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枚已躲闪不及,他只得运起金钟罩,左臂横挡,肌肉在那一刻绷紧如铁。

嘭!

飞镖击中手臂,竟然发出一道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照亮了两人瞬间的面容。

苏白挽起袖子一看,手臂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白点,正慢慢消退,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

这就是金钟罩第五关的恐怖。

基本上除了一些要害,罩门又或者被远超自身实力的高手攻击,其他一般的攻击已经对他完全无效。

那枚淬毒的飞镖落在地上,弹了两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滚入墙角的阴影中,消失在黑暗里。

“什么!”安无隅见状瞳孔骤缩,脸上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眼睛瞪大,眼角皱纹更深了几分,“小子,我没有看错,你练的是金钟罩?难怪劲力如此浑厚,你这家伙有些奇怪。不过,就算这样,遇到我你也只有死——”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苏白已经动了。

苏白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脚下一蹬,青砖碎裂,碎石迸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起一阵劲风。

刀光如雪,直劈对方面门,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一刀灌注了他全部真气,刀未至,刀风已压得安无隅几乎喘不过气来,衣襟被吹得猎猎作响,贴在身上又鼓起,脸上的皮肉都微微变形。

安无隅面色大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急忙举剑格挡。剑身上扬,堪堪架住劈下的刀锋,两刃相交处火花四溅。

轰!

真气再次碰撞,这次比先前更加猛烈。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巷子两侧的墙壁都震得簌簌落土。

安无隅连退五步,每一步都踩碎脚下青砖,砖屑飞溅,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

轰然巨响中,墙体震得裂开数道缝隙,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簌簌落下尘土,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间。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暗红,显然这一刀牵动了他的旧伤。

胸口的布条迅速被血浸透,暗红色蔓延开来,面积越来越大。

“好小子,有种!”安无隅抹去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殷红,眼中凶光更盛,瞳孔中跳动着疯狂的火焰,“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

那血雾弥漫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他强行短暂压制伤势,周身真气猛地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剑身上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如霜似雪,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