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倒霉的安无偶

刚一到镇抚司,门口当值的差役便快步迎上来,说邢大人差人叫他过去。

苏白微微点头,径直往里走。

穿过庭院时,几个差役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见他路过,纷纷住了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这就是他如今的地位。

苏白敲了敲门,踏入屋内,

屋里不仅有邢淮安,李差头和王差头都在。

“苏大人。”两位差头见状连忙对苏白抱拳行礼。

苏白点了点头,看向邢淮安。

“邢大人。”苏白抱拳行礼。

“苏兄弟客气了。”邢淮安坐在案后,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可那笑意刚到嘴角便凝住了,紧接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抬手示意苏白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安无隅出现了,通明巷。”

“什么?这么巧?”苏白神情一怔,眉头骤然拧紧,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邢淮安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应该来了有几天,杀了一个泼皮,还奸杀那泼皮的老婆。安无隅躲在那里,后面还是那帮派的人去找人才发现。”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仔细说起当时发生的情况。

据说当时是五个泼皮顺路去找那个已经死了的泼皮。

那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巷子逼仄,两侧土墙斑驳,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五人骂骂咧咧地推开院门,还没等看清屋里的情形,一道寒光便劈面而来。

惨叫声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四人当场倒在血泊之中,只有一个腿脚快的,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子,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安无隅,还是李差头带队去看了之后才发现的。

李差头蹲在尸体旁,翻看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他又进屋搜查,在床底下的破瓦罐里找到几团带血的棉布和半包金疮药,药粉还是新的。

很明显藏着的那人受过不轻的伤。

那几个死去的泼皮身上的伤口也是利剑造成,切口整齐,力道狠辣,绝不是寻常泼皮能使出来的。

据最后一个人的口供,各方面对应确定了是安无隅。

那幸存者说起那人模样时,浑身还在打颤——浓眉,方脸,左眼角一道旧疤,眼神像狼一样。

不过,现在安无隅在杀了几个泼皮之后早就跑了,谁也不知道在哪。

邢淮安说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安无隅居然不能一口气杀光五个泼皮,这说明他受的伤肯定不轻。这是一个好机会。”邢淮安说着,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能抓住他,不仅能得到功劳,还有李家的赏赐与情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闻言,苏白和两位差头都是心头一动。

李差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一下;王差头眯起眼睛,。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真气境的高手,绝对不可能让最后一个泼皮跑掉。

甚至第六境神力境的高手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以说,安无隅的实力绝对处于一个谷底。

越早找到反而越能成功拿到这功劳。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斜照进屋,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可那光却照不进几人心里,反倒映出眼底那抹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

就在苏白他们加大搜寻过程时,南城各条街巷里多了许多穿公服的身影。

差役们三五成群,挨家挨户盘问,连偏僻的巷子角落也不放过。

而此时,距离通明巷那被杀泼皮家不远处,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内,门窗紧闭,透不进多少光。

屋子原本的主人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儿子,但此时这对母子已经死去。

女人倒在灶台边,身下一滩暗红的血早已干涸,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屋顶;那七八岁的孩子蜷缩在床脚,脸色青灰,脖子上有道深深的勒痕。

安无隅坐在床边,胸口缠着的布条渗出黄褐色的药渍和新鲜的血迹。

他脸色难看,眉头拧成一团,手掌按在伤处,感受着体内真气乱窜的异样,疼得嘴角直抽。

床边地上扔着几个空了的药瓶和一团团带血的棉布,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杂的气味。

“真他妈点背,药居然忘记拿了。”他咬着牙骂了一句,抬起手看了看,指尖沾着新的血。他烦躁地甩了甩手,在衣摆上蹭了蹭。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寡妇的尸体上。

他站起身,走过去踢了踢那女人的腿,尸体已经僵硬,动也不动。

“藏在这里,最多几天,必须换地方。”

“妈的,都怪这女的,居然这么烈,不然还能恢复一点力气,艹!”安无偶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寡妇死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当年被废,这辈子基本上不可能再次踏入真气境。

最后还是靠着一本采补功法重新回到真气境。

也是因此,他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此次,

他被李家的高手重伤,又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郡府那边的镇抚司逃出来。

一路上躲躲藏藏,伤口崩裂了好几次,能活着到这里已是万幸。

选择这里,也是因为当初来过这边一趟,至少对这里比较熟悉。

而且他知道这边镇抚司的情况——两个废物差头,一个废物差司,还有一个刚刚晋升的后补差司。

这实力,在整个汾江县都算是中下。

可没想到,一切都现在,他都如此倒霉。

想到这里,他又坐回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手指轻轻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都怪李家那老东西,要是受伤没这么严重就好了。否则我现在就冲进南镇抚司大开杀戒,到时候也让郡府那边的蠢货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他恶狠狠地说着,攥紧了拳头,可刚用力,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他不得不松开手,靠回床头喘息。

如今,他只能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些了,等走的时候再杀一波,抢点物资,让这汾江县也知道他安无隅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