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冲突

听见苏白当真叫出“小虎”二字,陈虎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但他并未发作,反而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苏差役,您这话可从何说起?我怎会知道您的来意?莫不是我们猛虎帮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苏差役您?这可得说清楚啊,我们一向可是奉公守……”

嘭!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打断了陈虎的装腔作势。

苏白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散落的牌九哗啦作响,几个茶碗叮当跳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陈虎:

“陈虎,少跟我来这套弯弯绕!本差役没空跟你废话,今日前来,就是收取你们猛虎帮今年的捐银!”

站在苏白侧后方的郑世杰,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头儿这……这也太猛了!

猛虎帮在汾江县虽不是顶天的势力,可对他们两个小小差役来说,那也绝对是难缠的硬茬子。

苏头儿这么单刀直入、寸步不让,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啊……

头儿身手好,又是正式差役,或许能自保,

可我小郑……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不想被打啊……

郑世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眼神紧张地扫视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泼皮们。

“哎哟,苏差役,您可别吓唬我,”陈虎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随即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嘴脸,“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儿,不就是收捐银嘛。那……就麻烦苏差役把官府的收缴凭证给我瞧瞧吧。”

苏白没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张盖有红印的公文,随手丢在桌面上。

陈虎慢悠悠地拿起凭证,凑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房间内光线昏暗,他眯着眼,手指顺着字行缓缓移动。

看着看着,陈虎那张肥脸渐渐绷紧,随即猛地将凭证往桌上一拍,脸上霎时阴云密布,怒气勃发:

“苏差役!这不对吧?!”他指着凭证,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这次的份额,凭空涨了五分之一?!”

他身后那群泼皮一听“涨了五分之一”,顿时像炸了锅,个个横眉怒目,手中的棍棒、短刀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房间里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和木棍顿地的杂音,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钉在了苏白身上。

苏白面色丝毫不变,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一个还算干净的茶碗,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才悠悠道:“涨了,就是涨了。怎么?不乐意?不听话?”

陈虎脸上的怒意更盛,肥肉都在抖动:

“苏差役,捐银我们自然是要交的。可你这涨得也太没道理了!足足五分之一!

我怎么没听说别的码头、赌档涨了这个数?

偏偏就我们猛虎帮独一份?苏差役,你这是……单独针对我们猛虎帮?”他语带质问,眼神锐利。

“别人是别人,你们猛虎帮是猛虎帮。”苏白放下茶碗,发出轻轻一声磕碰响,

“你管别人涨不涨?难道我镇抚司定下的规矩,现在说话不管用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

“陈虎,你若真不乐意,也好办。本差役现在就带你回镇抚司衙门‘好好说道说道’,我倒想看看,你陈虎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苏差役!”陈虎大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茶碗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镇抚司我们猛虎帮自然惹不起,但我们猛虎帮在这汾江县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你今日……怕是找错人了!”

苏白眯了眯眼,审视着眼前这副有恃无恐模样的陈虎。

陈差头想用利益诱他接下这烫手差事时,他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猛虎帮的反应不对劲。

按理说,有镇抚司这块招牌压着,即便真涨了捐银,这些地头蛇最多也就抱怨几句,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

可眼下这陈虎的态度……

“行了,陈虎,本差役没空与你嚼舌。”苏白的声音冷了下来,斩钉截铁,“今日这捐银,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说罢,他缓缓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身形虽不高大,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散开。

“三……”

“镇抚司的人欺压良民啦!我家里老小就指望这点活路钱,你不让我活,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苏白“二”字尚未出口,陈虎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着、筋肉虬结的中年泼皮突然面目狰狞地暴起发难!

他吼声凄厉,仿佛真是被逼上绝路的苦主,整个人如同蛮牛般朝着苏白猛冲过来,一拳直捣苏白面门!

拳风呼啸,隐隐有破空之声,显然是个练家子,已入了武道第一境的门槛!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那中年男子的拳头眼看就要砸中苏白鼻梁,电光石火间,只见苏白身形微侧,一记凌厉的鞭腿后发先至,以更快的速度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嘭!”

一声闷响,那中年男子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撞在身后一群泼皮身上,顿时人仰马翻,哎呦惨叫声响成一片。

苏白这一脚,刻意控制着力道,只显露出武道一境左右的实力。

“兄弟们!镇抚司的狗腿子欺人太甚,不给我们活路!想活命的,跟我上!”

那中年男子倒也硬朗,捂着肚子竟挣扎着爬了起来,嘴角溢血,眼神更加凶狠,嘶声招呼着其他泼皮。

“上啊!”

“弄他!”

群情激愤,狭窄的房间内,剩下的泼皮们发一声喊,挥舞着棍棒刀叉,乱哄哄地朝着苏白蜂拥扑上!

“混账东西!居然敢聚众围攻镇抚司差役,形同造反,当诛!”

苏白厉喝一声,声震屋瓦,毫不畏惧。

他“锵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刀光映着昏暗光线,率先朝着那领头的中年男子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