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护法陈虎

“怎么?你这赌坊不让差役进去?”苏白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侧过半张脸,冷冷望向门口方向。

“苏差爷哪里的话?只是不知苏差爷有何贵干?我也好通报一声,免得怠慢了两位差爷。”两名泼皮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身子却像钉在地上一般,不偏不倚挡住了苏白的去路。

“你自去通报,我现在就要进去!”苏白眉头一蹙,声音里透出不耐。

“别急啊,苏差爷,等小的通报一声您再进去可好?”两个泼皮嘴上说着软话,脚下却寸步不让,眼里藏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戏谑。

猛虎帮早就知晓收捐银的日子到了,连派来的人是苏白也一清二楚。

此刻便是故意拦在门前,不软不硬地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原是帮主亲自下的令。

据说,镇抚司里头也有人看苏白不顺眼。

这般既能讨好上头又能折辱差役的差事,自然人人争抢。

两人恰是因从前见过苏白,才将这“美差”揽到手。

“好大的威风,居然还要本差役在外面等?”

唰!

苏白毫无预兆地动了。

佩刀出鞘声尖锐刺耳,一道雪亮的寒光划破空气,精准地架在了一名泼皮的颈侧。

刀刃紧贴皮肤,冰凉刺骨。

四周陡然一静。

两个泼皮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转为一片僵硬的茫然,似乎完全没料到苏白竟敢当真动刀。

“滚开!”

苏白手腕一抖,刀身灵巧地左右一摆,用刀面“啪、啪”两声,结实实地拍在两名泼皮的脸颊上。那两人痛呼一声,口齿间渗出血丝,踉跄着向两旁摔去。

苏白还刀入鞘,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迈步朝赌坊门口走去。

后面的郑世杰看得目瞪口呆。

虽知这位头儿还是有些本事,可这般强硬……真的妥当吗?

他心中惴惴,生怕下一刻苏白就被乱棍打出来。

眼见苏白身影已没入门内,郑世杰慌忙敛神,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匆匆跟上。

赌坊内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骰子撞击声、赌徒呼喝声、铜钱哗啦声混作一片。

两人一踏入,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镇抚司的差役来到这等地界,着实罕见。

几个常驻赌坊的泼皮先是一愣,随即交换眼色,缓缓从各处聚拢过来,隐隐成合围之势。

“苏差役,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狰狞虎头的泼皮扯着嗓子开口,试图压过周围的嘈杂。

“你是管事的?”苏白语气平淡,脚步未停,仍朝赌坊后部走去。

“苏差役,有事找我们管事的?不知是什么事情?”那泼皮横跨一步,再度拦在前方。

“这你别管。”苏白终于停下,目光扫过他,“你不是管事的,没必要知道。去叫你们管事的来见我!”

几个泼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上头虽吩咐要落苏白面子,但他们终究只是底层喽啰,没有带头之人,独自面对这位气场冷硬的差爷,心底不免发虚。

“谁要见我?不知道老子这里是猛虎帮的地盘?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闯?!”

就在这时,一道粗嘎凶蛮的嗓音自后方炸响。

苏白循声转头。

只见赌坊通往后院的门帘被粗暴掀开,一个满脸横肉、面色赤红的大胖子晃着身子走出来。

他一口黄牙咬着一根细竹签,眼神浑浊而凶狠,像头刚被扰了清梦的猛兽。

身后呼啦啦跟着五六名精悍打手,个个目露凶光。

来人正是猛虎帮三位红棍护法之一,人称“虎爷”的陈虎。

猛虎帮主要的高层分别是帮主罗勇权,还有他的儿子罗昊轩,然后第三就是陈虎,另外还有所谓的谋士座山虎,以及另外还有两个高级打手金爷,狼爷。

三位护法全都是武道一境的高手。

猛虎帮的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陈虎瞧见苏白,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假笑,只是眼神深处仍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差役大驾光临!真是对不住,刚刚我嗓门大了点儿,没吓着苏差役吧?哈哈哈……”他干笑几声,拱了拱手,

“在下猛虎帮护法陈虎,苏差役赏脸,叫我一声小虎就成。这外头乱糟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里面喝杯茶水,慢慢谈?”

他嘴上说得客气,身子却只微微侧开半边,拿眼斜睨着苏白。

“好。里面谈。”苏白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竟不等陈虎引路,抬脚便径直朝赌坊后门走去,步履从容,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陈虎脸色顿时一沉,肥厚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大手一挥,一群泼皮打手便簇拥着他,跟着苏白涌向后门。

掀开油腻的门帘,后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光线比外堂昏暗许多。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陈旧木器的气息。

几张方桌随意摆放着,桌上散落着凌乱的牌九和几个倒扣的茶碗,显然是猛虎帮众平日歇脚议事之处。

墙角堆着些杂七杂八的棍棒杂物,墙壁上污迹斑驳。

苏白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张方桌旁,一撩差役服下摆,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上首主位。

见他如此反客为主、不识抬举,

陈虎眼中凶光连闪,腮帮子鼓动了一下,显然在强行压抑怒火。

他沉沉吐了口气,才在苏白对面重重坐下,压得那木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苏差役今日大驾光临,对我们猛虎帮……有何指教啊?”陈虎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低沉。

苏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虎,并不言语。

陈虎也眯着眼,毫不避让地盯了回去。

房间里一时落针可闻,只有外间隐隐传来的赌场喧嚣,以及屋内几个泼皮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的寂静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漫。

苏白忽然嘴角一勾,笑了:“小虎,我来做什么,你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