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刺杀
-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 熊熊燃烧脂肪吧
- 3334字
- 2026-02-24 10:05:45
李定坊摆摆手,转身朝那几个架着犯人的狱卒喊道:“把人关进去,好生看着。”
那两个狱卒应了一声,架着那浑身是血的犯人往深处的甬道走去。犯人的脑袋耷拉着,两只脚在地上拖行,脚踝处的皮肉磨破了,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血痕。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侯三又凑了过来。他脸上堆满笑,眼睛眯成两条细缝,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门牙缺了一角。
他搓着手,掌心摩擦发出沙沙声:
“苏牢头,您看……要不要先上去歇着?这地下一层阴冷,待久了伤身子。等毛牢头回来了,让他亲自陪您下去看看?那底下,他熟。”
苏白看了他一眼。
侯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白没有答话,直接转身,朝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阶梯走去。皂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
侯三脸色一变,连忙跟上来,小跑着,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苏牢头!苏牢头!那边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苏白头也不回。
“这……这是规矩!”侯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没有毛牢头的钥匙,下不去!”
苏白走到阶梯口,果然看见一道铁栅门横在面前。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眼处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苏白伸手摸了摸那锁。
“这锁,只有毛牢主有钥匙?”苏白问。
“是是是,”侯三连连点头,“只有毛牢主有。他说了,地下二层关的都是重犯,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就连小的们,也从来没下去过。”
苏白盯着那把锁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几个狱卒都低下头去。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看着桌面,有的假装整理衣襟。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只有李定坊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好,”苏白说,“那就等毛牢头回来。”
他说着,走回厅堂,在长桌旁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道铁栅门。
侯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开口。他讪讪地退到一旁,搓着手。
其他几个狱卒面面相觑。
李定坊走了过来,在苏白对面坐下。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又给苏白倒了一碗,推到他面前:“苏牢头,喝茶。”
苏白接过茶碗,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目光越过碗沿,落在通往地下的那道铁栅门上。
厅堂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时远时近,断断续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阶梯上方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重,一下一下,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侯三猛地站起身:“是毛牢头!毛牢头回来了!”
片刻后,毛牢头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厅堂门口。他大步走进来,目光一扫,落在端坐不动的苏白身上,咧嘴一笑,露出那口黄牙。
“哟,苏牢头还真在这儿等着呢?”他走到苏白面前,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想下去看看?”
苏白抬起头:“想。”
毛牢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他把钥匙往桌上一丢:“行!苏牢头有胆量!那就下去看看!”
苏白站起身,伸手拿起那把钥匙,朝那道铁栅门走去。
身后,李定坊的声音忽然响起:“苏牢头——”
苏白脚步一顿。
李定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他只是深深看了苏白一眼,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苏白抬起脚,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铁栅门前,他将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锁开了。
铁栅门开了,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门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腐臭味。
苏白抬脚迈过门槛。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是毛牢头。他手里的油灯举得高高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晃。
阶梯往下延伸,每一级石阶都湿漉漉的,表面结着一层青苔。两侧的石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水渍。
越往下走,那股腐臭味越重,呻吟声也越发清晰。
“苏牢头小心脚下。”毛牢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底下不比上头,滑得很。前些日子有个不长眼的狱卒,一脚踩空,顺着这石阶滚下去,摔断了脖子。”
话音未落,苏白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死老鼠,已经腐烂得只剩皮毛和骨头。
苏白移开脚,继续往下走。
终于到了底。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用粗大的木栅栏隔开,木头上满是刀痕和黑色的血渍。
苏白的目光缓缓扫过去。
第一间牢房里,一个犯人被铁链吊在半空,两只手臂反扭着。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窝里空荡荡的——眼珠已被挖去。
第二间牢房里,铁链穿过一个人的锁骨,将他悬在墙上。他的十根手指全部被剥了皮,露出白骨。胸口的皮肤被整块剥下,露出下面的肋骨。心脏还在跳动。
第三间牢房里,一个犯人被铁钉钉在木桩上,四肢大张。他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拖出来盘在脚边。他还没死透,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四间、第五间、第六间……
苏白往前走,目光从那些惨状上扫过。步伐不急不缓,呼吸平稳。
毛牢头跟在他身后半步,眼角余光一直盯着苏白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毛牢头哈哈一笑:“苏牢头好胆色!这地下一层算什么?再往前走,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包管苏牢头开了眼界!”
他大步往前走去。
苏白抬脚跟上去。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铁栅门。比上面的更厚,更重。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毛牢头从腰间摸出另一把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锁簧弹开。
“苏牢头,”他推开门,侧身让开,“请——”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两侧的牢房更大,木栅栏更粗。空气里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苏白刚迈出一步,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不对劲。这股血腥味里,夹杂着一丝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牢房。左边的牢房里,一个犯人被钉在木桩上,早已死透。右边的牢房里,一个犯人被铁链锁着四肢,趴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
再往前,第三间牢房……那扇门的锁,是虚挂着的。锁扣没有完全扣死,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门鼻上,随着阴风微微晃动。
苏白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右手却微微垂下。
“苏牢头,您看这间——”毛牢头指着左边的牢房。
就在这时,第三间牢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道黑影扑了出来!那人浑身是血,披头散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双手戴着铁镣,并指如刀,指尖直刺苏白咽喉!
“去死!”那人嘶声厉喝。
苏白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躲,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落在来人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牢房的木栅栏上,又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他瞪大眼睛看着苏白,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更多的血沫。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苏白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掌缘沾了一点血迹。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帕子,擦拭着。
“哎呀呀呀!”毛牢头猛地跳起来,指着旁边一个狱卒破口大骂,“你们他娘的是怎么看的门?啊?这人的锁怎么开了?”
那狱卒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牢头饶命!牢头饶命!小的……小的明明锁好了的!”
“放你娘的屁!”毛牢头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踹得他横着滚出去两三丈远,“锁好了他能跑出来?锁好了他能差点伤了苏牢头?”
那狱卒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吭声。
毛牢头又骂了几句,然后转身看向苏白,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笑:“苏牢头受惊了!底下这些人粗手笨脚的,回头我定重重责罚他们!”
苏白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毛牢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得更加灿烂:“苏牢头,您看……这底下脏得很,要不咱先上去?我让人烧壶热茶,您歇歇脚。”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向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刺杀者。
“武道三境,”苏白忽然开口,“这等人,怎么会关在这种地方?”
毛牢头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苏牢头好眼力!这人是个江洋大盗,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抓进来的时候就是武道三境。本来是要押送郡府,结果半路上发了疯,见人就咬,这才关到这儿来。”
“发了疯?”苏白看着那人的眼睛——那眼睛里还残留着疯狂与杀意,可那疯狂里,还有一丝清醒。
“是是是,疯得厉害,”毛牢头连连点头,“今儿个不知怎么的,锁开了,冲撞了苏牢头。回头我查清楚是谁看守的这一间,定要扒了他的皮!”
苏白沉默片刻,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毛牢头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举着油灯在前头引路:“苏牢头慢走,脚下当心——”
苏白头也不回:“今日看得差不多了,改日再来。”
改日再来。
毛牢头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路往上走。
身后,甬道里依旧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地上那个昏死的刺杀者躺在血泊里,血还在往外流。
三天,苏白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了解情况,招来下面的狱卒询问一些问题。
然后将孙候三人安排过来,先干着一些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