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考虑过,可是我查过学校门禁的监控,而且询问过门卫当班的工作人员,没有发现周永安的车内有其他人,除非是提前藏在车后备箱里面,但凶手得待到晚上才能出来,因为停车场靠近操场和校园主干道,白天每时每刻都有人经过,躲在后备箱里的凶手无法判断外面是否安全,所以只能待到晚上出来才不会被人发现,这段时间太长了,没人能在那样的密闭空间待这么久。”
“那沈彤呢,有查到这件事跟她有关吗?”
“凶手曾威胁过沈彤,让她把受害者带到遇害地点,但是沈彤拒绝了,我原以为沈彤已经死亡,或者是离家出走不在广兴了,跟凶杀案除了时间上巧合以外没有关系,可是你现在说她还活着,而且就躲在这里。”林晴有些质疑的问道:“有没有可能只是长得很像她的人?”
“可能性不大,报案人曾是沈彤的老师,应该不会看错人,而且沈彤失踪时间还不到一年,面容体态不至于变化到认不出来。”陆遥摇了摇杯子里的冰块,问道:“你也觉得是沈彤帮忙杀人了?”
林晴轻轻点头道:“从案发现场的雪地中找到过一枚脚印,我目测是女性脚印,另外在追查过沈彤案发前的消费记录后,曾发现她有购买过大量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并且有过大额取现行为,而且她购买过的一条驼色围巾,跟郭凯案发时戴的外观上相同。”
林晴又说道:“但是积雪融化后导致脚印轮廓模糊,完全没有了比对的作用,郭凯的那条围巾是当季热款,当时本市大多数超市服饰区都有售卖,沈彤的消费记录,在她失踪的情况下,也能作为她离家出走的佐证,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沈彤涉嫌此案。”
“既然你觉得还有疑点,为什么没继续查下去了,调离分局跟这件事有关系吗?”陆遥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因为后来我找到协助凶手的人了,名字叫徐胜海,不过他……”
“妈,作……作业拿到了。”
林雯这时走进了冷饮店,林晴接过女儿背上的书包跨在自己身上,问道:“这是陆叔叔,雯雯你还记得吗?”
林雯半边身躲在林晴身后,对于陆遥,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可她没跟陆遥打招呼,她害怕别人第一次听她说话后脸上露出的表情,有诧异的,可怜、惋惜的,无关善恶意,单单这种表情足以让她感到自卑。
“雯雯,大方点嘛,叔叔跟妈妈一样也是警察,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警察了吗?”林晴拍了拍林雯的肩膀,可女儿始终未作反应,林晴无奈道:“陆遥,改天咱们在聊,先回去了。”
“好,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了,离得近,走会儿就到了。”
目送两人离开小店,陆遥望着林雯的背影叹了口气,他感觉女孩刚才缩在林晴身后的样子就像只蜷曲的刺猬,内向的性格,再加上言语缺陷,可想而知女孩应该很难适应学校里的生活。
走时陆遥打包了一份奶茶,走向马路对面一家卖小饰品的地摊。找到王佳妮时,她正从地摊上买了一把在阳光下噗灵噗灵的珠子,一回头就看到了陆遥,赶紧把东西藏进了荷包里,嬉皮笑脸的喊了声老舅。
“看你满头汗,站这儿很久了吧,不怕热啊?”陆遥把奶茶递了过去。
王佳妮露出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平时陆遥可没少叮嘱她吃垃圾食品,她揣测道:“碰到什么开心事了啊,发奖金了?不对……找到女朋友了?”
见陆遥要把奶茶提回去,王佳妮一把夺过,笑道:“咋一说还急了。”
“知道你在学校也辛苦,有时候是得给枯燥的生活加一点甜,学习重要,能开心过每天更重要。”陆遥又想到了林雯,让王佳妮有机会多跟她交流,交个朋友。
送王佳妮回去的路上,陆遥的车随着车流缓慢挪动,他把脑袋探出车窗,一排排车堵得一眼望不到头,隐约能听到警笛声,似乎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故。
后排的王佳妮倒是一点不急,打开书包翻了翻,拿出张报纸铺在两腿间,把荷包里的珠子放到报纸上,一个个穿在手绳上。报纸上育林中学几个大字吸引了她,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后,她惊呼道:“舅舅,我们学校又死了个人了!”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陆遥一把接过报纸,仔细看看,是广兴日报报道的一篇新闻,育林中学初中部一名12岁的程姓女学生,在同校的一名郭姓男生家留宿后死亡,死因是冻死,这显然和当前的季节不相符。他瞅了一眼报纸排头的时间,又扔给了王佳妮:“你也不看看这是啥时候的报纸了。”
“2004年11月……哦,吓我一跳呢,那这个我知道呀,后来我们学校有地方闹鬼,而且时间都是冬天,好多人都说应该是这个女孩回来索命了,这可是我们学校的三大未解之谜。”王佳妮不记得自己啥时候放的张报纸在书包里,反正她课桌总是乱糟糟的,有时候急着放学就一笼统塞进书包。这样一张四年前的报纸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包里,再加同学间口口相传的故事,王佳妮讲到后面自己倒起了身鸡皮疙瘩。
“什么三大未解之谜。”
听陆遥主动问,王佳妮马上兴致勃勃说起:“第一个是我们学校体育老师有把手枪。”
“扯!”
“真的!隔壁班的同学偷摸进体育老师宿舍时,亲眼看见枪放在书桌抽屉。”
陆遥苦笑的摇了摇头,有点后悔问起了,且不说现在公安对枪支严格管控的程度,不可能让普通人藏有枪支,就算有吧,那也不敢随随便便放在抽屉里还让溜进来的学生看见,充其量就是一把发令枪。
现在的小孩就爱互相讲些荒诞不经的故事,不过陆遥想想自己小时候与身边的同伴何曾不是这样。
他索性不再回话,打开了收音机,跟着音乐节奏手指“哒哒”敲着方向盘。已经随着车流向前开了一段距离了,警笛声越来越响,他看到一辆闪着灯的消防车就堵在前面的对向车道,车前还停着辆前舱冒着黑烟的出租车,再一看,就是这辆出租车把一辆无牌照的老头乐撞的侧翻到了陆遥这边的车道,两边的车道都无法行车,这下总算找到拥堵的源头了。
一个年轻和另一个年长点的男人,正站在两辆受损的车前争得面红耳赤,显然就是两车的车主。眼瞅着消防车被堵,车上下来名消防员,大声吼着让他们想办法把车挪开。
见陆遥没搭话,王佳妮把脑袋从后排探到前排,“第二个……”
“都让下!赶紧让下!”消防车里的人拿扩音器喊了两嗓子。
“坐好了。”陆遥把王佳妮按了回去,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往旁边挪了下。
“砰!”的一声,消防车直接撞开了前面的出租车,朝着与陆遥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