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还有过联系，如果能弄清楚两人交谈的内容，或许就能知道沈彤为何消失了。
她揣测一番后，问道：“他们见面的时间固定吗？”
“不固定，下课期间或者用餐期间。”
既然如此，意味着郭凯和沈彤之间有约定时间的渠道。林晴想到，在郭凯的尸体被找到后，随身携带的手机也被找到，通过检查手机记录和从通讯运营商处查询，在案发当月，郭凯基本上只跟左佳有过电话、短信往来，那么郭凯和沈彤联系的方式只能是其它途径。
叶青还想多问什么，冯川借口有事终止了对话。他上楼把钥匙放到了周永安的办公桌上，回到车上，见林晴一脸心事重重的盯着叶青已经走远的身影，问道：“林队，担心这个人泄密？”
“不是，只是对他的话有些质疑罢了。”
尽管叶青的说辞很容易就能从其他人处得到证实，但潜意识里，林晴总觉得他的话似乎有在引导的意味。
回想到冯川说过叶青案发时也在学校，林晴问道：“你说他当时是负责宿舍查寝，一直没离开宿舍吗？”
“这点证实过了，男生宿舍有很多学生能证明他当时就在走廊里巡查。”
又是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林晴都有些无奈了。她让冯川有时间找教导主任证实叶青的说辞，最好能搞清楚周永安和郭凯打架的原因。
车向校外驶去，现在周永安身上暂时找不到突破口了，冯川好奇的问接下来该怎么办。林晴告诉他，郭凯或许是用即时通讯软件跟沈彤联系并约见面，既然郭凯的手机未发现使用这类软件，那么应该是在PC端上，郭凯家里的电脑和网吧电脑都有可能。
哪知冯川当即就给林晴泼了冷水。在沈彤失踪后，虽然她的手机没有被找到，但是网警通过破解了其企鹅软件密码，试图从通讯软件上找到她的失踪原因和下落。可这类软件聊天记录都只保存在设备本地，发函给软件的运营商希望能调取保存在服务器端的记录，得到的回复是用户数量太庞大，服务器未保存线上的聊天记录，因此无法提供。而网吧电脑，大多都安装了还原系统的程序，恐怕也没有办法查到本地保存的聊天记录。
如此看来，目前也只能碰碰运气。由于郭凯还未满成年，他的身份证无法刷网吧的开机系统，连去过哪些网吧现在都不能马上知道，正好林晴准备去郭凯的家中，想着从他亲属那里了解下郭凯是否在案发前表现出异常行为，顺道查看下郭凯家中的电脑。
车窗外彤云密布，轮胎压在如棉絮般蓬松的雪面上，声音沙沙的，一丝冷风从副驾驶那面合不拢的车窗缝隙中挤了进来，轻松的挤兑走不争气的空调暖风。林晴望了一眼外面昏昏沉沉的场景，叹了口气，如今这近乎于反常的天气，就和现在经手的这件案子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这座小城资源匮乏，人不多，年轻点的大多都在外务工，剩下的人身上也带着南方人随和温顺的性格，所以这些年她都没遇到过什么复杂的大案，偶有的几起凶案都是即兴、偶发性的，侦破起来除了耗费些精力，没啥悬念可言。
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程度上都是她给自己施加的，其实她也能做其它的选择。案子本来就结了，只是存在点无关大局的瑕疵，只要和大多数人一样无视掉，她现在也可以坐在暖气充沛的办公室里，喝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还说全球变暖，今年的冬天咋这么冷，咱这平常冬天，雪可是稀罕物，连草皮都盖不住，你看现在这雪下的，得有二十多厘米了吧。”坐在副驾驶的冯川瞅了眼窗外，略感惊奇的说道。
这样的气候已经逐渐发展成影响居民生活的灾害了。其实最初时面对这银装素裹的场景，大多数人还是感到很欣喜，唯独林晴自始至终就对这种白色的冰晶感到厌恶，因为这东西直接的妨碍到她们这种经常需要室外工作的人，更让她觉得无奈的是，这本应是纯洁象征的雪，却在这起案子中成了掩盖凶手痕迹的“帮凶”。
“再这样下去，道路、铁路都得瘫痪，今年一些人恐怕都回不了家了。”林晴驾驶着车辆小心翼翼的跟着前车。
“那可不，你看那边，现在都能把树压倒，后面指不定还得压塌房子呢。”冯川忧心忡忡道。
林晴余光瞥向冯川指向的地方，在学校外围靠近围墙的位置，栽有一排树，原本是按相同距离间隔着，唯有一段位置成了光秃秃的地面。细看一眼，地上雪堆的形状能看出下面是树干和树枝。
她起初还不以为意，可再看其它落着雪的树依然屹立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缓踩刹车降低速度，把车停靠在路边。
她下了车，朝着那排树走去，冯川跟在后面，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其它的树为什么好端端的，唯独那颗倒下了？”林晴盯着的那排是杉树，应该是今年秋季才栽下的，还属于幼苗，树干大概只有拳头般粗，距离学校围墙一两米。
“可能是栽的时候土没有压严实吧。”冯川不明白林晴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林晴没多说什么，走到那颗倒下的树干边，用手拨开上面的积雪，然后把树干扶立了起来。这种杉树成年后高度能达到二十米以上，而这颗不过才三米不到，还属于苗木，扶立起来很轻松。
她踩了下栽树的土坑，土是松的。
“还记得教导主任说过，学校有些学生爱逃课出去上网吧吗，他们进出都不可能会走校门，所以一定有其他方式进出校园。”
林晴说完，把树干倾斜，上端靠在了围墙上，下端压进土里。
冯川见状，试探着用手按了按，发现还很结实，说道：“借助这根树干，外面的人完全可以攀爬过这道围墙，而里面的人也可以站在学校里面垫高的主席台上翻过围墙，出来后再把树干埋进土里，这么说……凶手进出校园的方式找到了。”
“或许吧。”林晴紧紧握住树干，又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