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甲方发来地府offer,月薪功德

指尖触碰到那用布包着的、冰凉的“封魂印”残片,林薇仿佛能感觉到玉石内部那阴冷晦涩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邪异能量,正隔着粗布,试图向她的皮肤渗透。她立刻将其小心藏进贴身小衣最里层的暗袋,用两层布料隔开,又特意调整了姿势,避免它紧贴心脏位置。饶是如此,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寒意,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她周围。

顾承渊最后的“等我消息”,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这枚小小的残片,显然戳破了某些极为关键的真相,让棺材里那位向来冰冷的“甲方”都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

南洋巫族,封魂印,残片。

这七个字,组合在一起,就透着一股浓烈的不详。巫术,魂魄,封印,残缺……每一个词都指向超越常规商业阴谋和家族内斗的领域。顾明玉和“远星投资”,到底在做什么?是想用这玩意儿封印什么?镇压什么?还是……转移、窃取什么?

林薇想起顾承渊“能量反噬”时濒临崩溃的状态,想起他心口那团不稳定、充满痛苦和不甘的幽蓝光点。难道……这“封魂印”,和那场所谓的“意外死亡”、以及他死后奇特的“存在状态”有关?

她靠在床头,任由养神丹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滋润着干涸刺痛的精神识海。头痛缓解了大半,疲惫感依旧深重,但至少思考不再像在刀尖上跳舞。积分栏里,数字正以每小时+1的速度缓慢跳动,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是正向增长,不再是无情的扣款。

382积分,850贡献点。一笔堪称“丰厚”的资产,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破产边缘之后。

但新任务“封魂印解析”的600贡献点,以及顾承渊“等我消息”背后蕴含的未知风暴,都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需要提升自己,也需要尽快弄清楚这枚印章的来历和用途。顾承渊提示“可寻求清风道长协助,但其立场需谨慎评估”。

清风道长……

这个神秘的道士,是她在顾家这潭浑水中,唯一一个暂时无法完全看透,却又似乎能借上几分力的“第三方”。他看出了“内鬼”和“外邪”,看穿了木簪手帕的阴损,甚至可能看破了她部分表演,却选择了配合,甚至提供了符水。他是有真本事的,但目的是什么?为钱?为名?还是……另有图谋?

寻求他的帮助,风险极高。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对南洋巫术、符文封印一窍不通,靠自己研究,不知要猴年马月。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再次接触清风道长,并且将话题引向“南洋”、“封印”、“邪物”这些方面。

机会……或许就在顾明玉“自查”的结果,以及昨晚账房失火事件的后继处理上。顾周氏现在对顾明玉疑心重重,对“南洋邪术”更是深恶痛绝。她这个“受害者”和“亡夫显灵庇佑”的未亡人,以“寻求彻底安心、避免后患”为由,向顾周氏请求让清风道长再来看一看,甚至“深入追查”,或许说得通。

但必须等。等顾周氏对顾明玉的处置结果,等顾宅这场风波稍稍平息,也等她自己状态再好一些。

在等待的间隙,她可以先把到手的“资源”转化为即战力。

她调出系统商城。382积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以买些实用的东西了。

首先,是自保。静心苑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昨晚那个下咒的残留物提醒她,暗处的黑手从未远离。她需要预警,也需要一定的反击或逃脱能力。

【预警铃铛(低阶)】:可设置于门窗等入口,当有未经许可的生物(包括人类)靠近或试图开启时,发出只有宿主能听见的轻微铃声示警。覆盖范围:半径五米。兑换积分:80。买!静心苑门窗是重点防护对象。

【障眼粉尘(小包)】:撒出后可制造一小片持续约三十秒的、能扭曲光线和干扰低级感知的迷雾区域,便于短时隐蔽或脱身。效果普通,对感知敏锐者或特殊存在效果减弱。兑换积分:60。买!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基础格斗技巧(记忆灌输,一次性)】:将最基础的闪躲、格挡、要害打击等技巧以记忆碎片形式灌输,需自行练习掌握。兑换积分:150。有点贵,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和孱弱的身体,基础的自保能力是必须的。买了!

【提神醒脑丸(低效)x5】:50积分。备用,应对突发性的精神不济。

【压缩饼干x5,纯净水x5】:20积分。最后的储备粮。

一番采购下来,积分还剩22。再次一贫如洗,但安全感增加了一点点。

物品栏里多了几样新东西,她将【预警铃铛】取出,按照说明,用微弱的精神力激活,然后小心地布置在房门内侧和窗户边缘。铃铛极其微小,如同米粒,贴在木质纹理中几乎看不见。

【障眼粉尘】和【提神醒脑丸】随身携带。【基础格斗技巧】的记忆灌输卷轴(一张泛黄的皮纸)也拿在手里,她没有立刻使用,准备等精神状态再好些,找个安静的时间集中接收。

做完这些,她又取出那本《南洋矿脉图志》,翻到夹着“K-7”坐标示意图的那一页,再次仔细研读起来。结合昨晚从顾承渊那里“灌”进来的、关于地脉能量和灵能束缚的残缺知识,她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的地质描述和能量节点标记。

时间在专注的思考和缓慢的恢复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晨光透过窗纸,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丝熹微。

青黛轻手轻脚地送来了早膳和汤药。林薇用了一些,喝了药。青黛的神色依旧带着后怕,但比昨晚镇定了一些,低声告诉她,外面都说昨晚的贼没抓到,账房烧毁了一小半,好在重要的总账不在那边,损失不算太大,但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连夜审了好几个相关的人,听说还牵扯出一些采买上的糊涂账……

林薇静静听着,不置一词。顾明玉的“自查”,恐怕会以推出几个替罪羊、自罚三杯、交出一部分权力而告终。但只要“南洋邪术”和“封魂印”的线索没断,顾周氏心中的刺就拔不掉。

早膳后不久,张管家来了。脸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传达顾周氏的吩咐:少夫人受惊了,好生静养,无事不要出院门。昨晚之事,老夫人自有主张,少夫人不必挂心。另外,清风道长今日午后会再来府中一趟,做最后的净化,顺便……再为少夫人看看。

林薇心中一动。来了!机会比她预想的来得还快!看来顾周氏对昨晚的事也是疑窦丛生,不放心,要请清风道长再做确认。

“有劳张管家告知。孙媳明白,定当安心静养。”林薇低眉顺眼地应下。

张管家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房间各处(目光似乎在那新布置的铃铛位置略微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便告辞离开了。

张管家走后,林薇立刻开始准备。她需要利用这次见面的机会,从清风道长那里获取关于“封魂印”的信息,甚至……可能的话,尝试建立某种程度的“合作”或“交易”。

但如何开口?直接拿出印章?风险太大。旁敲侧击?太过迂回,道长未必接茬。

她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道长主动提及、或者至少不会对她询问相关话题感到突兀的“由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南洋矿脉图志》,和旁边那支快燃尽的劣质安神香上。

有了。

午时刚过,清风道长在张管家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静心苑。

道人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从容不迫的模样,青灰色道袍纤尘不染,手中白玉拂尘雪白如新。只是那双清澈平和的眼眸,在踏入静心苑、目光扫过林薇时,似乎比昨日又深邃了些许。

“少夫人安好。贫道奉老夫人之命,再来为少夫人诊看一番,确保邪祟已清,家宅安宁。”清风道长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

“有劳道长了。”林薇坐在床边,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悸和忧郁,她指了指床头的香炉和那本摊开的《南洋矿脉图志》,声音低柔,“道长昨日说,让我多读些清净之书,静心宁神……我翻出承渊生前看的这本书,看着里面的山水矿脉,心里……似乎真的宁静了些。只是……”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

“只是如何?”清风道长目光落在书上,又看向林薇。

“只是……昨夜我又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沉浸在梦境中,“梦见承渊……他站在一片漆黑的山里,周围有很多扭曲的、会发光的石头……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冷的光……然后有很多黑影扑向他,要抢他手里的东西……他好像很痛苦,在喊什么……我听不清,只听到好像有‘封’、‘印’……还有‘南洋’……”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胸口,正是藏着“封魂印”残片的位置,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神色:“我吓醒了,心口一直发凉,好像有冰块贴着……道长,这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是不是承渊他在那边……还是不得安宁?是不是……和那些南洋的邪术还有关?”

她将一个被噩梦困扰、心神不宁、又隐隐将梦境与现实(木簪、手帕、南洋邪术)联系起来的惊弓之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刻意点出了“封”、“印”、“南洋”这几个关键词。

清风道长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拂尘玉柄,目光在她脸上、胸口(按着的位置)、以及那本《南洋矿脉图志》上游移。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少夫人连日受惊,又接触了那些腌臜之物,心魔滋生,幻由心生,也是常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梦境有时亦为心镜,折射潜藏之虑,或……冥冥中之警示。少夫人梦中景象,山石发光,黑影抢夺,亡者执物痛苦……此等意象,确与某些阴邪之术,尤其是涉及魂魄、地脉、封禁之类的南洋巫蛊之术,颇有相似之处。”

他看向林薇,目光如电:“少夫人梦中,可还记得那发光之物,具体是何模样?亡者所喊之‘封’、‘印’,又是何意?”

来了!林薇心中一紧,知道戏肉到了。她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眉头紧蹙,缓缓摇头:“记不真切了……那光很冷,青幽幽的……形状……好像是个方方正正的小块?像是……印章?还是玉佩?‘封’和‘印’……好像是连在一起说的……‘封印’?还是‘封魂印’?我……我记不清了,梦里太乱了……”

她故意说得含糊不清,真真假假,将“封魂印”三个字混在不确定的回忆里抛出来,观察道长的反应。

清风道长捻动拂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他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锐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封魂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意味,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若贫道所料不差,少夫人梦中所感,恐怕并非全然虚妄。”

他上前一步,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林薇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气色,又像是在感知什么:“少夫人眉间黑气虽散,但印堂处却隐有一丝极淡的、外来的‘阴煞印记’,此印记并非侵害,倒像是……某种标记,或是……共鸣残留。想必是少夫人与顾施主夫妻连心,又接触过其故物,其残存执念或所遭邪术,通过梦境与少夫人产生了些许感应。”

标记?共鸣残留?是因为她碰了“封魂印”,又和顾承渊有契约链接?

林薇适时地露出惊恐之色:“道长是说……承渊他……他真的被邪术所害?那‘封魂印’……是真的存在?那,那我……”

“少夫人稍安勿躁。”清风道长抬手虚按,一股平和的气息散发开来,奇异地让林薇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此等邪术,诡异莫测,但天道昭昭,邪不胜正。贫道既受老夫人所托,自当尽力。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薇,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要彻底查明此中关窍,化解亡者执念与邪术影响,恐需了解更多细节。少夫人手中,可还有顾施主其他遗物?或者……近日是否接触过什么特别的、带有南洋气息的物件?哪怕是梦中所见之物的相似品?”

终于问到关键了!林薇心脏狂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中带着后怕的神情:“承渊的遗物……大多在书房,祖母让人收着。我身边只有这把钥匙,和这本书……特别的、带南洋气息的东西……”她“努力”回想,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长昨日说那木簪和手帕有南洋手艺的痕迹……莫非,莫非那两样东西,也和这‘封魂印’有关?”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既不承认自己手上有“封魂印”,又将线索引向已知的、已被道长“认证”过的南洋邪物(木簪手帕),同时观察道长对“封魂印”是否真的了解。

清风道长沉吟道:“那木簪手帕,确是南洋巫蛊常用之物,用以标记侵蚀。至于是否与‘封魂印’直接相关……‘封魂印’乃南洋巫族中,一些传承古老、行事诡秘的支派所掌握的一种恶毒法器,据说以特殊玉石承载恶咒,可用于封禁生灵魂魄、窃取气运、乃至炼制邪儡,阴毒无比。若顾施主当真遭此毒手……”

他看了一眼林薇瞬间惨白的脸色,语气放缓:“少夫人也不必过于忧惧。此等邪物,炼制不易,操控更需特定条件与媒介。如今顾家内宅经贫道做法净化,邪祟已难存留。当务之急,是找出那幕后操纵之人,以及……那‘封魂印’的本体所在。唯有毁去或封印那邪物本体,方能断绝后患,真正安亡者之灵,保生者平安。”

毁去或封印本体……林薇心头一震。清风道长这话,是暗示他知道“封魂印”需要被处理,而且似乎……倾向于处理掉?这是他的立场?还是试探?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量,声音带着哽咽和恳求:“道长慈悲!求道长指点,该如何找出那邪物,又如何……化解?只要能令承渊安息,保顾家平安,信女……信女愿尽绵薄之力!”

她再次抬眸时,眼中已盈满泪水,神情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虔诚,将一个为了亡夫、为了家族(至少表面如此)愿意付出一切的无助未亡人形象,塑造得无比可信。

清风道长注视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少夫人孝心可感,一片赤诚。然此事凶险,牵扯甚深,非一人之力可为。少夫人如今首要之事,乃是保重自身,莫要再接触任何可疑之物,静心休养,稳固神魂。”

他话锋一转:“至于追查邪物下落……贫道既已插手,自会尽力。少夫人若信得过贫道,近日可多留意府中动向,尤其是……与南洋有关的人、事、物。若有任何异常发现,或再有任何……‘感应’,可设法告知贫道。切记,勿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这算是……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有限的“合作”意向?道长愿意继续追查,并让她这个“当事人”和“感应者”提供线索,但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

这正合林薇心意。她需要道长的知识和可能的人脉来解析“封魂印”,但绝不会完全信任他,更不会将印章交出去。

“信女明白!多谢道长!”林薇连忙下床,想要行礼,被清风道长拂尘虚托住。

“少夫人保重。贫道还需去老夫人处回话,告辞。”清风道长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藏着印章的位置)若有深意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在张管家的陪同下,飘然离去。

直到道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薇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悲戚和惶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清风道长知道“封魂印”,而且似乎对其颇为忌惮,甚至有意毁掉。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道长在“邪物”这件事上,暂时是站在对立面的。他最后那一眼,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有“封魂印”的气息,还是仅仅因为她的“梦境”描述?

无论如何,她获得了一个相对可靠的、可以有限度咨询的“专家”,也确认了“封魂印”的邪恶性质。

接下来,就是等顾承渊的“消息”,以及……如何利用这枚危险的“钥匙”,打开更多的谜团。

她重新坐回床上,感觉与清风道长这番机锋暗藏的交谈,比昨晚的奔逃和取印更耗心神。养神丹的药效还在,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再次涌上。

她正准备休息片刻,忽然,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烙印,传来了新的波动。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意念或数据包,而是一种更加正式、更加……格式化的“链接请求”,带着强烈的、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有重要的“文件”或“通知”需要她“签收”。

林薇心头一凛,立刻集中精神,接受“链接”。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不是被拖入棺材空间那种天旋地转的恐怖,而像是意识被接入了某个冰冷的、充满机械感的“界面”。

幽蓝的系统光屏在眼前放大、展开,但样式与平常截然不同。边缘是暗金色、充满玄奥纹路的边框,中央是不断流淌的、如同星河数据流般的背景。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绪的合成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契约方(顾承渊)状态稳定度恢复至50%,基础通讯协议重构完成。】

【‘深层契约链接’临时通道建立。】

【契约方(顾承渊)发起‘远程述职与任务简报’会议请求。】

【会议等级:丙等(常规)。预计持续时间:30分钟。】

【会议内容:1.听取乙方(林薇)关于‘封魂印残片’获取过程及初步分析的简报。2.传达甲方(顾承渊)关于‘封魂印’及‘K-7’区域的进一步调查指令与分析结论。3.讨论后续行动计划及资源调配。】

【会议要求:乙方需保持精神力集中,确保通讯清晰。会议期间,将临时屏蔽外部普通感知。】

【是否接受会议请求?】

林薇:“……”

述职会议?任务简报?远程会议?还分等级?丙等常规?

这死鬼甲方,是把阴间职场那套搬到她脑子里来了吗?!还“临时屏蔽外部普通感知”,这是怕开会开小差?

她看着那“30分钟”的预计时长,再感受了一下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精神状态,只觉得一阵牙疼。但“封魂印”和“K-7”的进一步情报,她必须知道。

“接受。”她在意识中回应。

【会议请求已接受。链接稳定中……】

【3…2…1…链接建立。】

【‘远程述职与任务简报会议(丙等)’现在开始。】

眼前幽蓝的界面稳定下来,中央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顾承渊的半身虚影。依旧是那张苍白、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但眉心那点幽蓝的光芒平稳地闪烁着。他仿佛“坐”在一片无尽的黑暗和数据的洪流中,面前似乎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操作界面。

与此同时,一个更加清晰、冰冷、带着顾承渊特有质感的、仿佛直接在她思维中响起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了之前意念传递的模糊和断续,如同真人语音,只是更加缺乏情感起伏:

“林薇。汇报。”

言简意赅,直奔主题,标准的甲方开会风格。

林薇定了定神,同样在意识中,用清晰、简洁的语言,将昨晚如何按照指令前往前院、发现贼人、趁乱取得印章、以及印章的初步外观和能量特征描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使用侦测灵符和驱散诅咒残留的细节,只重点描述了印章的邪异和可能与南洋巫术的关联。

“……印章目前由我妥善保管。另外,今日午时,清风道长再次到访,我以噩梦为由,试探性提及‘封魂印’,道长确认此物存在,并告知其为南洋巫族炼制之阴毒法器,可用于封禁魂魄、窃取气运。他建议找出并毁掉此物本体。我已与其达成初步默契,我会留意相关线索,他会继续追查。”她最后补充道。

顾承渊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但眉心的幽蓝光芒闪烁频率快了一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汇报完整。效率尚可。”

“关于‘封魂印’,你的信息与我的初步解析吻合。此印确为南洋‘黑巫’一支传承之物,并非简单的法器,而是一种‘灵能契约’与‘魂魄道标’的复合载体。其核心功能,是在特定条件下(通常需配合地脉节点、生祭或强大怨念),强行拘束、标记、并逐步侵蚀目标的灵魂本源,或窃取其气运、命格,或……作为‘替身’或‘坐标’,进行更复杂的邪术仪式。”

“我身上的‘能量反噬’与不稳定状态,有七成可能与这‘封魂印’有关。残片上的‘封禁’与‘侵蚀’力量,与我灵魂残留的‘印记’产生了共鸣与冲突。”

“至于‘K-7’坐标,根据现有资料及‘封魂印’的特性分析,该处极可能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高度活跃的‘阴性地脉节点’,同时也是南洋黑巫某些古老祭祀或封印仪式的遗址。‘金石’项目将其列为禁区,绝非偶然。那里,很可能就是‘封魂印’炼制、或发挥最大效用的‘工场’或‘祭坛’。”

“因此,下一步调查的核心,必须指向‘K-7’区域。需查明顾明玉与‘远星’是否已利用该节点,以及‘封魂印’的具体作用目标是我,还是另有其人,或是……某种更庞大的计划。”

“你的新任务,‘封魂印解析’与‘溯源’第一阶段合并。核心目标:获取能够合法、安全前往或调查‘K-7’区域的身份、途径及必要支持。贡献点合并为:1500。”

1500贡献点!林薇心头一震。果然,涉及核心秘密的任务,奖励也水涨船高。

“甲方,获取前往南洋调查的身份和途径,以我目前的处境,几乎不可能。”林薇冷静地提出困难,“我被软禁在静心苑,一举一动都受监视。顾家不可能放我走,更别说去南洋。”

“此非不可能,而是需策略与契机。”顾承渊的“声音”毫无波澜,“顾周氏迷信,且对南洋邪术深恶痛绝。清风道长立场待定,但可用。顾明玉自断一臂,短期内无力全面压制。你的‘未亡人’身份,与‘亡魂不安’、‘需了却执念’的说法,仍有操作空间。”

“建议:从清风道长入手。引导或促使其向顾周氏提出,需前往邪术源头(南洋)或相关地脉节点(暗示K-7),进行‘斩草除根’的仪式,方可彻底安宅宁人。而你,作为‘当事人’与‘感应者’,是仪式不可或缺的一环。”

“风险:清风道长未必配合,顾周氏未必同意,途中风险极高。但此为目前可行性最高的突破口。”

“资源支持:我可提供关于‘K-7’区域更详细的地理、人文及潜在风险分析(已传输至你的《南洋矿脉图志》书页夹层,以特殊药水涂抹可见)。另,基于你近期表现及任务重要性,可提前预支部分‘项目经费’。”

“项目经费?”林薇一愣。

“即契约贡献点提前兑换权限,及一次‘定制物品兑换申请’机会。”顾承渊解释,“你可申请兑换一件当前积分商城未上架、但对你完成‘获取调查身份’任务有直接帮助的特殊物品或技能。需说明理由及预期效果,由我审核批准。兑换所需积分由我承担,但物品价值将计入你的后续任务债务。”

定制兑换?甲方报销?但算债务?

林薇心思电转。这相当于给了她一个“许愿”的机会,虽然要还债,但在关键时刻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比如,兑换一个能完美伪装身份的技能?或者一件能说服或影响关键人物的特殊物品?

机会难得,但必须用在刀刃上。

“我需要时间考虑定制兑换的内容。”林薇谨慎回应。

“可。给你12个时辰。会议结束前,需确认预支贡献点额度。”顾承渊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另,基于你近期工作效率及成果,现提供一份‘地府专项外勤人员’长期合作意向。签署后,可享受固定月俸(贡献点),任务提成加成,及部分内部信息查询权限。但需接受更严格的KPI考核及不定时任务指派。是否考虑?”

地府专项外勤人员?长期合作?月俸?KPI考核?

林薇:“……”

她看着顾承渊那模糊的、仿佛在等待她回复的虚影,感觉一阵荒谬感袭上心头。

这死鬼甲方,是真的把她当成员工在招聘了?还带offer的?

“月俸多少?KPI考核标准?任务失败惩罚?”她直接问出最关心的。

“丙级外勤,试用期三月,月俸300贡献点。通过试用期,月俸500贡献点,任务提成上浮10%。KPI考核包括任务完成率、信息获取量、危机处理评分等。具体条款可会后传输。任务失败惩罚,视情况而定,最低扣除月俸,最高……解除契约,追回预支,并可能面临‘甲方’的追责。”

300/500贡献点!不算少,但那个“解除契约,追回预支,并可能面临‘甲方’的追责”让她眼皮直跳。这“追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需要看具体条款。”林薇没有立刻答应。

“可。条款稍后传输。现在,确认预支额度。”

林薇快速计算。要推动“前往南洋”的计划,需要打点,需要准备,可能需要兑换定制物品。贡献点越多越好。

“预支800贡献点。”她报了个数。

“批准。800贡献点已发放至你的契约账户。当前契约贡献点:1650。”

“会议结束。12个时辰内,提交定制兑换申请。仔细阅读长期合作意向条款。保持链接畅通,等待进一步指令。”

顾承渊的虚影和那幽蓝的会议界面,如同退潮般迅速淡去、消失。

意识重新回归静心苑的房间。烛火依旧,窗外天色似乎没有变化,仿佛刚才那半小时的“远程会议”只是她精神恍惚间的臆想。

但物品栏里,那本《南洋矿脉图志》的书页间,多了一份微凉的、特殊的“触感”。意识中,一份冗长、冰冷、充满各种条款和补充协议的“地府专项外勤人员聘用意向书(丙级)”,以及刚刚到账的1650契约贡献点,都清晰地告诉她,刚才的一切,真实不虚。

她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甲方发来了offer,月薪功德。

而她,这个被困在灵堂、挣扎求存的未亡人,似乎正沿着一条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危险的道路,越走越远。

但路,终究是自己在走。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力量,和意识中那笔“巨款”。

定制兑换……清风道长……前往南洋……

一个个念头,如同拼图碎片,开始在她脑中碰撞、组合。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静心苑内,一片寂静。

只有她眼中,那簇名为“破局”的火苗,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