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甲方在地府996

冰冷的、带着化学制品特有刺鼻气味的油彩，黏腻地附着在指尖。林薇低头看着掌心那盒灰扑扑的“劣质伪装油彩”，以及系统面板上血淋淋的-109积分，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24小时，30积分。日息50%，利滚利。

顾承渊，你生前是开地下钱庄的吗？死了都不忘搞高利贷！

她几乎能想象出，此刻躺在棺材里（或许还在用她那点可怜流量上网冲浪）的某位死鬼甲方，嘴角勾起的那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他就在等着她走投无路，等着她签下这丧权辱格的不平等条约，好将她和她的未来（如果还有的话）牢牢攥在手心。

但形势比人强。这20积分，是她眼下打破僵局、撬动死棋的唯一支点。

她将那盒油彩小心藏进袖袋深处，劣质化学品的味道被素淡的熏香勉强盖住。然后，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下一步。

目标：那个在灵堂灯油里做手脚、身上被系统判定有“追踪印记”的靛蓝衣裳丫鬟。她是顾明玉的人？还是“远星投资”的眼线？或者两者皆是？

方式：制造混乱，接近，获取“生物信息残留”（顾承渊提供的“替代方案”，70贡献点）。需要接触对方的贴身物品，比如……那身靛蓝衣裳？或者更直接一点，发簪、手帕？

难点：如何“合理”地制造混乱，又不引火烧身？如何在混乱中精准接近目标，并获取物品？如何确保事后不被怀疑？

林薇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名为“静养”、实为软禁的“竹韵轩”。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清冷的山水画。青黛就在外间，看似温顺，实则是一双监视的眼睛。院外，恐怕也有顾明玉或顾周氏安排的暗桩。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借力打力。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顾宅内宅暂时混乱、注意力转移，又能让她这个“受惊过度”的未亡人“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某些地方、做出某些“异常”举动的契机。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小小的、鎏金的三足香炉上。里面燃着的宁神香，气味清雅，是青黛每日更换的。

一个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缓慢而清晰地在她脑中成形。危险，但值得一试。

她需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需要一点“运气”。

午后，顾宅内宅相对宁静。主子们多在午歇，下人们也得了片刻清闲。青黛在外间做着针线，偶尔传来细微的穿针引线声。

林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系统面板上，生存积分缓慢地跳动着，-109，-108，-107……杯水车薪，却聊胜于无，至少证明她还“活着”，还在这个诡异的游戏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斜，竹影拉长。

外间，青黛似乎放下了针线，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朝着门外走去，似乎是去小厨房查看晚膳的准备情况。这是她每日的惯例。

就是现在！

林薇迅速起身，动作轻盈地走到桌边，拿起那壶早已凉透的茶水，毫不犹豫地，朝着墙角那鎏金香炉里，还燃着一点猩红余烬的宁神香灰，泼了下去！

“嗤——！”

一声轻响，白烟夹杂着灰烬和茶水蒸腾而起，一股怪异而呛人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原本清雅的宁神香，混合了冷水和灰烬，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酸腐的怪味。

这味道不算浓烈，但足够特别，足够……异常。

林薇屏住呼吸，迅速退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房门。

几乎就在同时，外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青黛惊疑的声音：“什么味道？！”

房门被猛地推开，青黛捂着口鼻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墙角香炉里冒出的怪异白烟和狼藉水渍，以及床上“被惊醒”、正惊恐地望着她、瑟瑟发抖的林薇。

“少夫人！您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青黛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着真实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我不知道……”林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恐惧，她伸手指着香炉，手指颤抖，“我刚才……好像做了噩梦，梦见承渊……他浑身是火……我好怕……想喝水，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泼到那香炉里了……青黛姑娘，这味道……这味道好奇怪……是不是我冲撞了什么？是不是承渊他……他不喜欢这个香？”

她语无伦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一个被噩梦困扰、精神恍惚、又因无意中“破坏”了宁神香而惶恐不安的未亡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初级演技全力运转，连她自己都仿佛能闻到那股由香灰、冷水和内心“恐惧”混合而成的诡异气息。

青黛的脸色变了变。她快步走到香炉边，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那股怪味，眉头紧皱。宁神香被茶水泼灭，还混合出这种气味，在讲究的大户人家，尤其是刚办过丧事、又出了“亡夫显灵”邪门事的主子屋里，确实容易惹人忌讳，被认为是“不祥”或“冲撞”。

“少夫人莫慌，许是香受了潮，气味有些变化，不打紧的。”青黛勉强安抚着，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散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狼藉，擦拭水渍，清理香炉，“奴婢这就去换一炉新的来。少夫人您先歇着，莫要多想。”

“可是……这味道……”林薇依旧惶惶不安，缩在被子里，怯生生地说，“我心里慌得很……青黛姑娘，能不能……能不能开窗通通风？或者……点些别的什么压一压？我……我闻到这味道就心口发闷……”

她说着，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

青黛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林薇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开窗，在这初秋的傍晚，容易着凉。但少夫人这般模样，若真是因为香炉之事惊惧出个好歹，她也担待不起。

“那……奴婢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再去库房找找看有没有气味更清淡的安神香。”青黛妥协了，“少夫人您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回。”

“有劳青黛姑娘了。”林薇感激地点点头，神情脆弱。

青黛手脚利落地将脏污的香炉端起，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泼湿的地面，然后匆匆退了出去，并未完全带上房门，留了一条缝隙通风。

计划第一步，完成。支开青黛，制造了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以及一个“少夫人受惊，需要更换香料”的合理由头。

林薇没有立刻动作。她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青黛的脚步声确实朝着库房方向远去，并未停留。

她迅速下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窥视。院子里空荡荡的，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尚未点亮。

机会来了。

她闪身出了房门，没有走正路，而是沿着墙根阴影，快速朝着记忆中杂役院的方向潜行。白日里她已默默记下路线，此刻天色将暗未暗，正是视线模糊、守卫换班的空隙。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靛蓝衣裳丫鬟的住处。白天青黛闲聊时提过一嘴，说那丫鬟名叫“小翠”，是在老夫人院里做粗使的，因着前几日灵堂缺人手，临时调过去帮忙的，就住在杂役院最东头那间。

初级敏捷带来的微弱提升，让她动作比常人轻快些许，加上刻意避让，一路有惊无险。很快，那排低矮的、晾晒着各色粗布衣裳的厢房出现在眼前。最东头那间，窗户纸破了个洞，里面黑着灯，似乎没人在。

林薇伏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无人，深吸一口气，从袖袋中掏出那盒劣质伪装油彩。

打开，一股更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用手指蘸取了一点灰褐色的油彩，快速在脸上、颈侧、以及露出的手背皮肤上涂抹开来。油彩质地粗糙，颜色暗沉，在昏暗光线下，能有效改变肤色和轮廓，再加上她刻意弄乱头发，扯松衣襟，整个人看起来顿时灰头土脸，落魄了几分，与平日那个苍白娇弱的“少夫人”形象有了明显区别。

她将剩下的油彩藏好，又从地上抓了把尘土，在衣服上拍了拍，然后低下头，弓起背，模仿着粗使丫鬟那种畏缩疲惫的步态，朝着那间厢房走去。

厢房门上挂着把简陋的铁锁，但并未锁死，只是虚挂着。林薇轻轻取下锁，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屋内狭窄昏暗，弥漫着一股劣质脂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瘸腿的桌子，就是全部家当。床铺凌乱，几件粗布衣裳胡乱堆在床头。

林薇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视。目标明确——贴身物品。最好是常穿的、带有明显个人气息的。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堆衣服上。最上面，赫然是一件洗得发白、但依然能看出原本靛蓝色的粗布夹袄！正是那晚在灵堂所见！

就是它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去拿那件夹袄。指尖触碰到粗糙布料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冰冷滑腻感，如同毒蛇吐信般，顺着她的指尖猛地窜了上来！

是那个“追踪印记”！虽然经过了清洗，但残留的“气息”仍在！

与此同时，她意识中那个沉寂的系统面板，猛地闪烁起微弱的红光，一行警告文字浮现：

【警告！检测到‘低阶追踪印记（气味附着型）’残留物！接触可能导致印记部分转移或触发未知反应！建议立即隔离处理！】

林薇心中一凛，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要的就是这个！顾承渊需要“生物信息残留”，这印记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信息载体！她需要将这东西带回去，通过“契约烙印”传递给顾承渊！

她不再犹豫，抓起那件靛蓝夹袄，迅速卷成一团。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头散落的几件杂物中，有一枚样式普通、磨损严重的木簪，还有一方洗得发硬的粗布手帕。她顺手将这两样也捞起，塞进怀里。

刚做完这些，门外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有粗使婆子收工回来了！

林薇心头一跳，立刻闪身到门后，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婆子粗嘎的抱怨：“……累死个人，老夫人院里的地砖非得用抹布擦三遍，腰都快断了……”

“少说两句吧，让人听见……”另一个声音劝道。

两个婆子说着话，从门前走过，并未停留，朝着隔壁屋子去了。

林薇等她们进了屋，关上门，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侧身钻了出去，依旧低着头，弓着背，抱着那卷夹袄，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暮色更浓，廊下的灯笼陆续被点亮。她必须尽快赶回竹韵轩，赶在青黛回来之前。

一路埋头疾走，尽量避开人。偶尔有路过的丫鬟仆妇，也只是瞥一眼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灰头土脸、抱着旧衣服的“粗使丫头”，并未在意。

眼看竹韵轩的月亮门就在前方，林薇稍稍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即将踏入月亮门的刹那——

“站住！”

一个略带尖锐、颐指气使的女声，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林薇身体一僵，脚步顿住，心脏骤然缩紧。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她。

“你是哪个院的？低着头鬼鬼祟祟做什么？手里拿的什么？”那声音逼近，带着审视。

林薇缓缓转过身，依旧低着头，将怀里的靛蓝夹袄抱得更紧，用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回道：“回……回姑娘的话，奴婢是浆洗房的，来送……送洗好的衣裳。”她不敢抬头，怕被认出妆容下的真容。

“浆洗房的？”那女子走到她面前，林薇能看见她裙摆上精致的绣花和一双穿着软缎绣鞋的脚，“抬起头来！我怎么没见过你？这衣裳……看着眼生，不是我们院里的样式。”

林薇心念电转。这女子口气不小，穿着打扮也不似普通丫鬟，恐怕是顾明玉或者哪个主子跟前得脸的。不能硬顶。

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姑……姑娘恕罪……奴婢……奴婢前儿感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主子们……咳咳……这衣裳……是……是杂役院一位姐姐托我捎带浆洗的……咳咳咳……”她咳得情真意切，肩膀耸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肺咳出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沾了灰土和油彩的手往脸上抹了抹，更显脏污病态。

那女子果然嫌恶地后退了一步，用手帕掩住口鼻：“行了行了！病成这样还乱跑！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谢……谢谢姑娘……”林薇如蒙大赦，抱着夹袄，低着头，脚步虚浮地匆匆走进了竹韵轩的月亮门。

直到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

好险！

她迅速走到脸盆架前，就着盆里残留的冷水，用力搓洗脸上和手上的油彩。劣质油彩不容易洗干净，搓得皮肤生疼，总算勉强恢复了本来肤色，只是还有些微痕迹。她又飞快地换下沾了尘土的外衫，塞进床底，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做出一直昏睡未醒的样子。

刚做完这一切，外间就传来了青黛的脚步声和推门声。

“少夫人，奴婢取了新的安神香来。”青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薇适时地“悠悠转醒”，揉着眼睛，声音虚弱：“青黛姑娘回来了？我……我刚才又睡着了，还做了噩梦……”

青黛不疑有他，点了新的安神香，清淡的草木气息慢慢驱散了之前那点怪味。她又伺候林薇用了些清淡的晚膳和汤药，见林薇精神依旧恹恹，便嘱咐她好生休息，自己也退到外间。

夜深人静。

林薇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怀里的靛蓝夹袄、木簪和手帕，像三块烙铁，烫着她的胸口。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件夹袄，捧在手中。那股微弱但清晰的冰冷滑腻感再次传来。她集中精神，尝试着通过灵魂深处那个“契约烙印”，将这种“感觉”，连同这件衣物本身所携带的、属于原主人的气息（汗味、脂粉味、以及那特殊的印记残留），一起“传递”过去。

没有幽蓝色的漩涡，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一种奇特的、如同将一件无形之物投入深潭的感觉，顺着那冰冷的链接，缓缓流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说某种更本质的能量，正在被缓慢地抽离，注入到这个“传递”过程中。比之前传递硬盘时那种霸道迅猛的抽取温和许多，但也更加持续，如同细水长流。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件靛蓝夹袄在她手中，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那种附着其上的特殊“印记”残留感，也彻底消失了。

而链接那头，传来一种清晰的“接收完毕”的反馈，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程序化的“评估”意味。

紧接着，一段冰冷的、简短的“数据包”反馈了回来：

【生物信息残留分析完毕。】

【目标个体：顾宅内院粗使丫鬟，代号‘小翠’（疑似）。】

【印记类型：低阶追踪印记（气味附着型，改良版）。附加微弱精神暗示效果（趋向性：对特定信息关注度提升，潜意识行为诱导）。】

【印记来源追溯：……（信号微弱，追溯中断）。初步判定，与东南亚‘降头’或‘蛊术’残留气息有27.8%相似度，与现代生物信息追踪技术混合使用可能性较高。】

【关联性分析：该个体近期频繁接触人员：顾明玉贴身嬷嬷‘赵氏’（占比63%），外院采买管事‘钱贵’（占比22%），身份不明外来者（占比15%，气息混杂，无法进一步解析）。】

【结论：该个体为被植入印记的‘信标’兼‘潜在诱导体’。主要作用：监控特定区域（灵堂）人员动向，可能接收并执行简单指令。幕后关联方高度怀疑为‘远星投资’或与其相关的东南亚势力。建议：保持距离，必要时可清除。】

信息量巨大！

林薇屏住呼吸，逐字逐句消化着这些情报。

“小翠”果然有问题！她身上的追踪印记，不仅仅是追踪，还带有精神暗示！难怪那晚她在灵堂灯油里做手脚后，还能那么“自然”地跟同伴抱怨。她是被控制的！幕后黑手不仅想监控，还想潜移默化地诱导某些事情发生！

印记来源与东南亚的“降头”、“蛊术”有关？还混合了现代技术？这“远星投资”到底是什么来头？顾明玉和这样的势力勾结，她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吗？

小翠频繁接触顾明玉的贴身嬷嬷赵氏，这很正常；接触外院采买钱贵，或许是为了传递消息或接收物品；但那15%的“身份不明外来者”……会不会就是“远星”派来接头的人？

顾承渊的结论简单粗暴：保持距离，必要时清除。

怎么清除？杀了小翠？她下不去手，也没那个能力。报警？证据呢？跟谁说？说一个丫鬟身上有东南亚邪术和现代科技混合的追踪印记？怕不是先被当成疯子关起来。

但至少，她掌握了关键信息。小翠是“信标”，是突破口。或许……可以通过她，反向追查？

她将夹袄、木簪和手帕小心藏好。这些是证据，也是可能的筹码。

几乎在她刚藏好东西的瞬间，系统面板有了新的动静：

【契约任务：‘接触目标贴身物品，获取生物信息残留’完成。】

【任务评价：A（获取信息完整，包含意外附加价值）。】

【获得契约贡献点：85（基础70+附加价值15）。】

【契约贡献点可1：1兑换积分，或用于兑换契约方特定权限/信息/援助。是否兑换？】

85点！比预想的70点还多了15点！看来那个“精神暗示”和“印记来源”的分析，属于“意外附加价值”。

林薇毫不犹豫：“兑换85积分。”

【兑换成功。当前积分：-24。契约贡献点：0。】

积分从-109变成了-24！虽然还是负数，但压力骤减！24积分，距离归零只差一步之遥！而且，她手里还捏着那两样没“传递”的贴身物品（木簪和手帕），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还能再榨出点贡献点。

更重要的是，她证明了这条“契约贡献”的路子可行！虽然危险，但回报丰厚！

就在她刚刚松了口气时，那个冰冷的烙印，再次传来了新的“数据包”，这一次，不再是任务结算，而是新的“需求”：

【新需求生成：获取‘钱贵’（外院采买管事）与不明外来者近期接触的物证（如往来字条、信物、或至少一次会面影像/音频记录）。】

【需求背景：该接触链条可能涉及‘金石’项目资金非法流转渠道及信息传递。】

【贡献点：120。】

【附加提示：‘钱贵’每日卯时三刻（约清晨5:45）会于后角门附近‘老槐树’下，与送菜农户短暂交接。此为潜在接触窗口。】

林薇：“……”

她盯着那120贡献点，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以及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腿和尚未恢复的精神力。

这死鬼甲方……是把她当成007在用吗？刚完成一个高风险任务，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下一个更难、贡献点更高的任务就又拍过来了？

获取外院管事与不明外来者接触的物证？还要影像或音频记录？她上哪儿去搞偷拍设备？还卯时三刻，后角门，老槐树下……这情报倒是详细，可执行难度呢？

她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到棺材里那位“老板”正翘着二郎腿（如果他有腿的话），面无表情地给她下达新的KPI，完不成就扣“关联度”，降低“满意度”，甚至可能“采取强制措施”。

地府996都没这么狠吧？

林薇磨了磨后槽牙。

但，-24的积分还在那里挂着。系统的惩罚虽然延迟，但并未取消。顾承渊的“需求”和“贡献点”，是目前最快获取积分、摆脱负分甚至兑换有用物品的唯一途径。

而且，调查“钱贵”这条线，确实可能挖出“金石”项目资金流转的线索，甚至揪出顾明玉和“远星投资”勾结的更确凿证据。这对她，同样有利。

她需要设备。最起码，需要一个能记录影像或声音的东西。这个时代，智能手机是稀罕物，原主“林薇”没有，顾家也不可能给她。偷？难度太大。

她将目光投向系统商城（受限）。里面依然只有【压缩饼干】、【纯净水】之类的基础物资。没有偷拍设备。

或许……可以兑换点别的，自己想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劣质伪装油彩】（已兑换）上方的另一个物品——【见鬼喷雾（一次性）】。

【见鬼喷雾（一次性）】：喷一喷，或许能看到有趣的东西？持续时间：30秒。效果随机。兑换积分：100。

100积分！她现在的-24积分，连零头都不够。

而且，这玩意儿的描述也太不靠谱了。“或许能看到有趣的东西”？“效果随机”？怎么看都像个坑爹货。

但……如果“见鬼”的字面意思，是真的能让她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呢？比如……残留的意念？过去的影像片段？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些遏制不住。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和线索。如果这个喷雾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特殊效果，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而且，120贡献点……如果拿下，不仅能还清“高利贷”，还能有大量盈余。

赌一把？

她咬了咬牙，再次将意念投向那个冰冷的烙印。

“再借100积分。利息照旧。”

烙印那头，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林薇以为顾承渊这个黑心甲方终于良心发现（或者觉得她信用破产）要拒绝时——

【契约方（顾承渊）向您发放临时贷款：积分x100。】

【贷款条款：24小时内归还积分x150。逾期未还，每日利息为本金50%，上不封顶。债权人保留追加任何形式还款的权利。】

【是否接受？】

追加任何形式还款的权利……这条款比上次更霸道了。

林薇盯着那行字，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被这死鬼甲方剥削到骨头都不剩的凄惨画面。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接受。”

【贷款生效。当前积分：76。】

【物品‘见鬼喷雾（一次性）’已兑换。扣除积分：100。当前积分：-24。】

【警告：宿主积分再次为负，且背负高额债务。请谨慎规划任务执行，优先保障生存。】

林薇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廉价的深蓝色金属喷雾罐，又看了看积分栏里鲜红的-24，以及贷款余额-150（利滚利之后）。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好。

积分回到解放前，还欠了一屁股阎王债。

换来了一瓶不靠谱的“见鬼喷雾”，和一个难度更高的新任务。

以及，一个在地府可能还在加班加点给她派活、催进度、算利息的死鬼老板。

林薇握紧了冰凉的喷雾罐，将它小心藏好。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距离卯时三刻，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更需要一个详细的、如何在后角门老槐树下，用一个可能毫无用处的“见鬼喷雾”，获取外院管事与不明外来者接触“物证”的计划。

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她的脑子，却在黑暗中飞速运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齿轮。

顾承渊。

甲方。

债主。

等着。

这笔账，还有你要的“物证”。

我都会，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