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在昭阳宫等你

江乐禧猛然抬头,即便在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也震惊,“你怎么知道?”

林朔安不知该作何解释。

先前安叙白和他讲的时候他半信半疑,如今确定了。

天色暗下来,林朔安看一眼怀里瑟缩小小身躯,轻叹一声,“我先送你回房。”

初一一早就备下夜宵,铺好床被,找地方躲清闲去了。

屋内炭盆烧得旺,烘得人困意更足了。

林朔安替她除去鞋袜,调整枕头的位置,又将她凌乱的发丝捋顺,才发现她眼角晶莹闪烁。

用指腹拭去泪滴,林朔安轻抚她脸颊,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手下的是旷世珍宝,“睡吧。”

“睡着了,就不会难过了。”

似是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江乐禧当真沉沉睡去。

“林朔安!”

夜半,江乐禧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

倚在床边的林朔安警觉睁眼,发现床上的人躺的好好的,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他松口气,转身坐回脚床上。

江乐禧忽然翻转身体,向床边滚去。

林朔安怕她跌下床,连忙俯身护住。

可她还是不安分,抬手攀住林朔安的脖子,生生将人拉到床内侧,与她共枕。

“阿禧。”

林朔安以为她又梦魇了,试图叫醒她。

“我是想补偿你的。”

被打扰的江乐禧迷迷糊糊的说出这么句话,咬字不甚清晰。

“什么?”

林朔安没明白。

也不知道她睡着,还是醒了。

而江乐禧,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旁边有个人浑然不觉。

“你喜欢我,还为我而死。”

“如今我重活一遭,就想弥补你,随你的愿做你的妻,可父亲不同意,我害你被罚了。”

“怎么又害了你呢?我是想帮你达成心愿的。”

林朔安呆愣在原地,犹如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并不爱他。

之前那些示好的举动,只是前世惨死的补偿。

可爱不该由愧疚而来。

林朔安在她湿漉漉的眼睑上落下一吻,权作告别,“既是甘之如饴,何须你回报。”

“少爷!”

林朔安伤心了大半宿,快天亮时才睡着,没多大会儿就被陆洋叫醒了。

“您再不起床,就得直接用午膳了。”

林朔安揉揉胀痛的眉心,视线清晰后看向身边空了的位置。

陆洋心领神会,“小姐入宫赴宴去了,今日帝后大婚。”

“不过小姐交代了,晚上宫宴结束她就回来,绝对不让少爷您独守空房。”

“小姐还说了,您若觉得乏累就多睡一会儿,早膳摆到床上吃也是一样的,左右她已经给您的伤处上了药,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她给我上药?”

林朔安突然想找个地缝躲一躲。

她一个女儿家的,不知道伤在什么地方吗?怎么能……

“少爷您就别不好意思了。”

陆洋宽慰他,脸上笑纹都挤出来了,“春宵一夜都共度了,还在乎这个吗?:”

“不过我看小姐是真累了,今早出门的时候都扶着腰,说是腰疼。”

林朔安忍无可忍,抄起枕头砸在他脸上,“滚!”

……

因男女欢好的画面传遍京城,陈景驰和苏琪的婚事不得不尽快安排。

礼部接到旨意,连夜完成帝后大婚的所有准备事项,冬月二十八,举办婚仪。

请柬一早就送到别院。

初一看清上边的日子还以为眼花了,和陆洋反复确认几遍才敢去叫小姐起身。

苏琪门第不俗,但因是庶女出身,苏府并未置办多少陪嫁,送嫁的队伍也冷冷清清。

宫中操办的就更简单了。

陈景驰册立完苏琪后悔不已,觉得后位是他手中仅有的筹码,应当用来笼络更有权势的家族。

苏家这样的,抬举个妃位足够了。

心中愤恨不平又找不到后悔药,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叮嘱礼部一切从简,特别是皇后所需所用,都要压缩支出。

以至于,各位受邀观礼的大臣,携家眷站在朝乾殿前时都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

江乐禧姗姗来迟,带着初一入座。

“小姐,这帝后成婚也算国家大事,怎么还没您的生辰宴热闹?”

江乐禧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要渣男贱女锁死不祸害旁人就好,“大约是自觉无颜面对天下人,干脆不折腾了省点钱。”

“就是苦了观礼的人,枯坐几个时辰,半点乐趣都没有。”

作为京城官眷之首,江乐禧不能冷眼看着大家眼皮打架。

“何家公子入宫了吗?”

初一四下张望过,压低声音禀报,“就混在苏家送亲的队伍里,眼下应当已经入了昭阳宫。”

江乐禧饮下整杯果酒,难掩雀跃之色。

“通知十五,把字条送过去。”

前世苏琪诬陷江乐禧私通,用的就是模仿字迹法子,所以江乐禧准备送她同样的惊喜。

毕竟,感同身受都是虚词,承受过,才有真情实感。

何睿在昭阳宫踱步。

他与苏琪相识四年有余,育有一女。

他本有意娶她过门,可何家门第高,无论他怎么游说,家中长辈都不肯同意他娶一个庶女进门。

可他是真心喜欢苏琪。

因此,始终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名门嫡女,也不中断和苏琪的联系,僵持至今。

直到苏琪获封皇后的消息传遍京城,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她问清楚。

可苏府的消息比他先到。

她要他亲自送她入宫,在昭阳宫一叙。

她说想和他生个公子,扶他们的孩子上位做皇帝。

何睿没想那么长远,他只想有个机会,当面问清楚。

十五悄悄靠近苏琪,塞给她的字条上只有七个字,“我在昭阳宫等你。”

何睿的笔迹,苏琪认识。

苏琪借口梳妆,中途离席,匆匆赶去昭阳宫。

“睿郎。”

苏琪先发制人,进门就从身后环抱住何睿,“你果然还是来了。”

何睿爱她入骨。

可终究是世家子弟,顾虑礼义廉耻。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你与我交好,却又和陛下滚在一处,你不顾及我,也半点不顾及漾儿吗?”

何漾,是他们的女儿,一岁半了。

“睿郎你听我说。”

苏琪怕争吵声惊扰外边的护卫,拉着他到床边坐下,“我也是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