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对!我就是小产了

不管江岱如何责骂,林朔安就跪在那听着,不求饶,更不改口。

直到江岱骂累了,赶他,“滚出去!”

林朔安稍稍迟疑后起身,转头又在院子里跪下了。

江岱咬牙切齿。

越是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越气人,打骂下不去手,想清净一会儿也不能随心,只能隔着一道门陪他扮雕塑。

可老父亲真的坐不住。

“赵挞,你携医女回京,接小姐过来。”

赵挞年幼入府给江岱做侍从,极有分寸,不多问半个字就领了差事。

“等等。”

他出门前,江岱又不放心,啰嗦起来,“要用软轿,车厢用羊毛毯裹上三层,披风手炉都多备几分。”

“还有,轿夫要选脚力稳的,至少也得是十六抬。”

赵挞,“……”

老爷有命,不理解但尊重。

赵挞按照吩咐把东西准备齐全,江乐禧被邀请上轿的时候眼都直了,“你确定,坐这里边到霸州不会闷死?”

“眼下才入冬,这也……太夸张了吧?”

赵挞不太确定,只做出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如实说,“老爷吩咐的。”

江乐禧被抬入老太爷的梵园时,早饭时间已经过了,可江岱还是命厨房摆上和她口味的饭菜。

清淡了些,但热菜冷盘足足十六碟。

“爹,我有句话想问?”

江岱给她夹菜的手一顿,放下筷子,“问吧。”

“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江乐禧还贴心的举个例子,“比如,在外边弄出个私生女什么的?”

江岱语滞。

本以为她会问起林朔安,结果还是这般没正形。

彻夜未眠的老父亲捏她脸颊泄愤,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就贫吧。”

等她终于放下筷子,江岱才传门外的人。

秦卓廷扶着林朔安进来。

江乐禧还没琢磨明白这俩人为何造型如此别致,就听到江岱催促自己伸手。

“让秦先生替你把脉。”

江乐禧猜测江岱听说了她之前晕倒的事,担心她的身体,于是也不推脱,乖乖伸手任由查验。

林朔安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阻拦江岱,他有什么资格?

这次把脉时间明显长了一些,秦卓廷似乎反复确认过,“小姐没有身孕。”

江岱震惊,求问的眼神落在林朔安身上,明显在等他解释。

“身孕?”

江乐禧也懵了,“什么身孕?”

林朔安把头垂得更低,声音也闷闷的,“夷陵一役,她操劳过度,小产了。”

“啊?”

江乐禧侧头想看清林朔安的表情,难不成这人又出什么奇招了?该不该配合?

认真权衡后,江乐禧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点头,“对!我就是小产了。”

响应的太快,忽略了还有位神医在场。

秦卓廷尴尬揭穿,“小姐,还是姑娘身。”

江乐禧闭眼,企图逃避现实。心里骂林朔安成不了事,就不能事先商量一下吗?

“不可能!”

林朔安比她还激动,“在夷陵时她出血不止,侍医诊断是小产所致,我亲耳听到的。”

“军中侍医长久不诊治妇人,有判断误也属正常。”

秦卓廷转身向江岱禀报,“先前出血,应当是中毒的缘故。”

江岱顿时横眉立目。

林朔安是第一怀疑对象。

他用此事做筹码换取婚约,明显有利可图。

“是她。”

不等江岱估量对养子的信任值还余几分,江乐禧已经有了推断。

她一向聪慧,心思也缜密,指认的话一出,江岱就警惕了,只等她给出具体的名字。

“谁?”

“爹爹。”

江乐禧被自己的猜测吓到,有些心惊,还带着几分胆怯,“害我的人,或许是二婶。”

她将自长秋宫那日起的种种可疑经历言明,“若是我一早被毒气所侵,那日的四妙散就会催动毒发。而且初一曾提起,我昏迷之时,二婶自告奋勇去请郎中,却没就近请秦先生。”

“若是她,一切都说得通。”

伤及独女,江岱自然想重惩凶手,可又不能不考虑手足之情。

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拖延些时候。

“此事不要外传。”

“放心,爹爹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个说法。”

江乐禧总觉得吴若倾的失踪能从梵园找到线索,干脆就在霸州住下了,日日找猫逗狗赏花弄草,清闲又自在。

林朔安就惨了,带着红肿的膝盖回京,又赶上云和国使臣到访,日日到朝中报到。

太后像看不惯他们两地分居似的,一道懿旨送到梵园,仍旧是那几句老套的话,“江氏嫡女乐禧出生名门温柔贤淑……着册立为皇后。”

江乐禧翻个白眼,问来传旨的宦官,“若是我不接这晦气玩意儿,会牵连你吗?”

“小姐饶命!”

那宦官跪的急,膝盖实打实磕在青石地砖上,发出可怖的声响,“若是小姐不接,奴才会因办差不利被娘娘处决的。”

江乐禧重生一遭,感念苍天眷顾,添了个积德行善的爱好。

“本小姐亲自送你回宫,如何?”

因有使臣在朝,朝乾殿歌舞升平,太后也前去赴宴。

江乐禧在长秋宫扑了空,又追到朝乾殿。

林朔安坐在江禹下首饮酒,远远瞧见她就起身去迎。

大约是几日未见的缘故,脚步都格外轻快,“阿禧,你来啦!”

梵园那面之后,林朔安觉得别扭,处处躲她,这是第一次主动搭话。

对上他清亮的眸子,江乐禧灵机一动,又生出坏主意,“看我眼色行事。”

林朔安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见她大摇大摆的向殿前去了。

“皇后来了。”

太后先发制人,将这鬼名号扣在她头上。

可见是上次的教训轻了。

“太后娘娘慎言。”

江乐禧目不斜视,直接将手中懿旨砸到她脸上,“臣女专程赶来就是为了告知娘娘,皇后之位,臣女瞧不上。”

如此蛮横,一时间殿中哗然。

几个资历深的,齐刷刷看向江禹,窥探他的反应。

林朔安被焦灼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偏过头一看,二叔正慢慢悠悠的倒茶呢,对周围噪杂浑然不觉似的。

“江氏,你太放肆了!”

太后不愿惹她,但更不愿在人前窝囊失掉颜面,于是起身指责她,“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哀家亲赐已是莫大的荣耀,岂能容你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