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垂直通道/坠落高度 15000米】
“注意高度。重力读数异常。推进器输出功率提升至110%。”
深潜者小队的队长，代号“野马”，冷静地盯着面罩上的数据流。他们在自由落体。周围的岩壁像快进的电影胶片一样飞速掠过。偶尔有突出的岩石，都被他们手中的爆弹枪提前轰碎。
“长官，侦测到生物反应。大量。”耳机里传来前锋尖兵的警告。下方的黑暗中，突然涌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云。那是生活在垂直通道里的“吸血蝠鲼”。一种翼展两米的飞行怪兽，有着剃刀般的翅膀和能够喷射酸液的口器。被大爆炸惊扰的它们，此刻正处于极度狂暴的状态。
“自由开火!保持队形!”野马冷冷地下令。
十二名深潜者在空中调整姿态，背对背围成了一个圆圈。
下一秒，火舌喷吐。
重型爆弹枪的轰鸣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耳欲聋。每一发爆弹击中目标都会炸出一团血雾。空中的战斗极其惨烈。那些蝠鲼像飞蛾扑火一样撞向深潜者，有些甚至试图用酸液腐蚀装甲。
“滋滋——”一名队员的肩甲被酸液击中，冒出白烟，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就是一记火焰喷射，将那只偷袭的蝠鲼烧成了火球。
“别跟它们纠缠。加速穿过这层空域。全速俯冲！”随着野马的一声令下，深潜者们收起武器，将推进器开到最大。十二道蓝色的尾焰划破黑暗，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兽群。他们凭借着绝对的速度和装甲硬度，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血路。
几分钟后，他们穿过了兽群区，看到了下方的红光。那是地底岩浆的辉光。
“着陆准备。反推引擎启动。”轰轰轰！伴随着巨大的气流冲击，十二名钢铁战士重重地砸在了满是灰烬的地面上。虽然有减震系统，但地面依然被砸出了陨石坑。
野马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周围立刻围上来几只不知死活的岩甲虫。他看都没看，抬手一枪将最近的一只轰碎，然后踩着它的尸体，打开了战术扫描仪。
“目标信号定位中……该死，这里的干扰太强了。那个晶体的信号时断时续。”
“队长，看这里!”一名队员指着地面。那里有一滩绿色的血迹，还是新鲜的，还有被某种钝器砸碎的虫尸。
“有人在这里战斗过。手法很粗糙，但很有效。”野马蹲下身查看，“是那个小子。他还活着，而且还能打。”
“猎犬，追踪血迹。”
“是!”代号“猎犬”的侦察兵启动了装甲上的多光谱嗅探器。
“在那边。他往遗迹深处去了。移动速度很慢，似乎受伤了。”
“追。”野马一挥手，“记住，要活的。如果活不了，就要手。”
【地下/前驱者铸造厂/外部回廊】
智铭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那个看起来很近的“工厂”，实际上望山跑死马。他感觉走了至少一个小时，才摸到外围的回廊。这里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压迫感。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几何纹路，有些纹路还在发着微光。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连虫子都不敢靠近这里。这说明这里要么有某种驱虫装置，要么有更可怕的东西。
智铭走进了一扇半掩着的巨大金属门。门后是一个类似于卸货区的大厅。两旁堆满了巨大的金属集装箱。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台终端机。这台机器看起来还在运作，屏幕上跳动着不知名的外星文字。
“机会！”智铭立刻把老鬼的平板接了上去。这是前驱者的能源网络，虽然电压和协议可能完全不同，但老鬼的核心代码里有智铭之前在金字塔里下载的部分翻译程序，也许能行。
“滋滋……滋滋……”平板发出一阵焦糊味。
“别炸啊，祖宗！”智铭心惊肉跳。就在他以为要失败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这次不是微弱的蓝光，而是明亮的、稳定的白光。老鬼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流畅，不再卡顿。
“系统重启完成。自检通过。能量充填……100%。爽！”老鬼那个欠揍的声音简直是天籁之音。
“哇哦，搭档，你看起来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一样。需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吗？哦对不起，这里没信号。”
“少废话。”智铭靠在终端机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看看这是哪？有没有能用的武器或者药？”
“正在入侵本地网络……啧啧，这防火墙比联邦银行的还厚。不过那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难不倒本大爷。”几秒钟后，老鬼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的天！智铭，我们要发财了或者要完蛋了！”
“这是前驱者的‘第9号自动化铸造厂’，这地方是专门生产单兵作战装备的！”
“地图显示，前方三百米的武器库里，有一批未出厂的‘外骨骼装甲原型机’。”
智铭的眼睛瞬间亮了。外骨骼装甲。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有了它，断腿就不是问题。
“带路！”
“等等。”老鬼突然叫停，“我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一起说！”
“第一，虽然这是兵工厂，但大部分生产线都坏了，我能控制的权限很低。第二……我的扫描仪侦测到了几个隐形的目标正在这房间里移动。就在我们头顶！”
智铭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隐形？他猛地抬头。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空荡荡的金属横梁。
但他相信老鬼。
“在哪？”他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虫腿刀。
“三点钟方向，距离十米。它正在蓄力。”
“闪！”智铭毫不犹豫地向侧面扑去。
滋！一道紫色的光束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金属地板瞬间被融化出一个大洞。空气一阵扭曲。一只流线型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怪物显出了身形。它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豹子，全身覆盖着变色装甲，双手是锋利的高频振动刃，尾巴末端是一把相位枪。
“潜行者……”智铭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岩甲虫难对付一百倍。
【铸造厂大厅/阴影中】
爱德华通过潜行者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找到你了，小老鼠。”他发出指令：“切断他的腿。别弄坏了手。”
潜行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身影再次模糊，进入了光学迷彩模式。它在享受狩猎。
但就在这时，铸造厂的大门突然被炸开了。轰！一枚高爆火箭弹呼啸而过，精准地轰在了潜行者刚才消失的位置。虽然潜行者躲得快，但冲击波还是迫使它显出了身形，踉跄了一下。
一群黑色的钢铁战士冲了进来。深潜者小队到了。野马队长举着还在冒烟的爆弹枪，看着场内的局势。一边是那个狼狈不堪的目标人物。另一边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隐形机器人。
“哟，看来这里很热闹。”野马冷笑一声，“全员注意。先把那个机器人干掉，那个看起来威胁比较大。至于那个瘸子……猎犬，你去把他抓过来。”
场面瞬间失控。智铭夹在中间，前面是隐形杀手，后面是联邦精锐。
“老鬼！快想办法！”
“我在试！给我三十秒，我能激活那个武器库的防御门，把你隔离开！”
“三十秒？我连三秒都撑不住！”
潜行者似乎被那发火箭弹激怒了，它放弃了智铭，直接扑向了深潜者小队。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到了野马面前，高频刃划出一道紫色的弧光。
“铛！”野马举起手臂上的能量盾硬扛了一击，火花四溅。
“火力压制！”他大吼。其他的深潜者立刻集火。密集的爆弹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将潜行者打得节节后退，但也仅仅是后退，它的护盾硬得离谱。
趁着神仙打架，智铭拼命往武器库的方向爬。那个叫猎犬的深潜者侦察兵并没有加入围攻，而是径直朝智铭冲了过来。
“别动，小子。”猎犬的声音冷酷无情，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再动就打断你另一条腿！”
智铭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老鬼喊道：“好了！防御门协议破解！”
轰隆隆！——一道厚重的防爆门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智铭和猎犬之间。猎犬不得不急停，晚了一步，被挡在了外面。
“干得漂亮！”智铭大喜。他现在身处一个封闭的走廊里，尽头就是武器库。
“别高兴太早。”老鬼的声音有点抖，“外面的那个机器人只是量产型号。我刚才侦测到，这座工厂的地下深处，有个大家伙正在苏醒……而且，那群联邦士兵正在安装切割炸药，这门撑不了多久。”
“那就够了。”智铭看着前方那扇闪烁着绿光的大门。那里有他的新装备。只要穿上那个，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也许就要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