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爱德华并没有急着动手。
那台高达五米的金色神体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背后的六只机械光翼缓缓扇动，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神圣威严感。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甲，这是一件艺术品。它的每一寸装甲都流淌着金色的流光，那是高维能量护盾运作的标志。而在机甲的面部，是一张没有五官的光滑金色面具，冷漠地倒映着智铭狼狈的身影。
“你们知道吗？”爱德华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扬声器传来，而是直接在大厅的空气中震动，利用重力波引发共鸣，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我用了整整五十年！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收集旧时代的遗产，筛选人类的基因，才打造出这就连昔日联邦都不敢想象的杰作。”
他抬起巨大的金属手臂，指着脚下的透明地板。那里映照着下方崩坏的城市和燃烧的深渊。
“看看这下面，那些凡人，他们就像一群盲目的蚂蚁，为了生存互相撕咬，为了一点点资源就发动战争。只有我，为他们指明了进化的方向。只要抛弃脆弱的肉体，上传意识，就能获得永恒。这不是救赎是什么？”
“救赎？”智铭冷笑了一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人变成只会傻笑的生物电池，把不想当电池的人变成肉酱，这就是你的救赎？”
“那是必要的牺牲！”爱德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孩子，“就像修剪盆栽，必须剪掉那些枯萎的枝叶，主干才能生长。”
“那你就是那把生锈的剪刀！”智铭胸前的平板突然亮了起来，老鬼那张像素骷髅脸露出了极度鄙视的表情，甚至还配上了一个竖中指的像素动画。
“废话少说！爱德华，老子刚才趁你装逼的时候查过你的底层代码了！你的所谓‘永恒’，不过是把你自己的意识设为管理员，把其他人设为只读文件。你想当这赛博世界的土皇帝就直说，别扯什么救赎！听得爷想吐！”
似乎被戳穿了心思，爱德华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空气中的威压陡然增加。
“不知死活的数据幽灵。既然你们拒绝了神的恩赐，那就化为灰烬吧！”
“神罚·重力碾压！”
爱德华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武器。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嗡——！
没有任何征兆，智铭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突然压在了肩膀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整个人瞬间被压得单膝跪地。地板上的水晶出现了裂纹。
“重力井发生器！”老鬼大叫，“这家伙在局部区域制造了二十倍重力！他在改变这一小块区域的物理规则！快！往旁边滚！”
“动……动不了……”智铭咬着牙，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肢涌，大脑开始缺氧，视线变得模糊。
这不仅仅是重力，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爱德华缓缓飘了过来，就像在看一只被按住的臭虫，“哪怕你的意志再坚定，肉体依然是脆弱的枷锁。只要我稍微动动手指，你的心脏就会因为泵不出血而停跳！”
“警告！骨骼承受压力临界值！内脏受损！”老鬼在平板上疯狂报警，“智铭！我要过载你的外骨骼动力系统了！虽然这会烧坏你的肌肉，但总比被压成肉饼强！”
“干！”智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滋滋滋！智铭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飞行服下，残留的军用外骨骼支架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虽然这只是轻型辅助外骨骼，但在老鬼的暴力破解下，伺服电机瞬间输出了百分之三百的扭矩，甚至冒出了黑烟。
“起——来——！！！”智铭怒吼一声，硬生生地扛着那二十倍的重力站了起来。
他的鼻孔和眼角都渗出了鲜血，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结果，但他站直了。
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爱德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只蚂蚁还能反抗。
“居然能站起来？有趣！”
“更有趣的在后面呢！”智铭猛地一蹬地。就在这一瞬间，老鬼精准地切断了重力场的锁定信号。智铭感觉身体一轻，借着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了爱德华。手中的匕首直刺神体那金色的面具。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匕首停在了面具前一厘米处，一层金色的六边形光盾凭空出现，挡住了攻击。无论智铭怎么用力，刀尖都无法寸进分毫。
“相位护盾！”老鬼骂道，“这玩意儿能将受到的动能转移到亚空间去！哪怕你拿核弹炸都没用！”
“那怎么办？！”智铭一个后空翻落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爱德华随手挥来的一道光刃。那光刃切开了水晶地板，切口平滑如镜。
“找频率！护盾是有刷新频率的！就像显示器的刷新率一样！”老鬼喊道，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我需要时间分析他的波段！你得拖住他！别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我这边！”
“拖住‘神’？你还真看得起我！”智铭苦笑一声，再次发起了冲锋。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智铭来说，就像是度过了几个世纪。
爱德华的神体虽然庞大，但并不笨重。相反，它灵活得可怕，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超级计算机的完美计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它背后的六只光翼不仅仅是装饰，那是六门浮游感应炮，可以独立攻击。
休！
休！
休！
一道道致命的高能光束在大厅里交织成一张网。
智铭只能不停地跑动、跳跃、滑铲。
他利用大厅里的柱子、雕像甚至是爆炸产生的烟雾做掩护。
“左边！蹲下！”
“跳！三米高！”
“那是假动作！别上当！往右滚！”老鬼简直就是最强的预警雷达。他接入了大厅的监控系统，拥有上帝视角。每一次光束即将击中智铭的前0.5秒，他都能提前给出指令。
智铭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头发被烤卷了，身上多了十几道血淋淋的擦伤。
但他依然活着。他还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时不时地反击一下。虽然匕首破不开护盾，但他专门往神体的视觉传感器、关节缝隙里扔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尸体上捡来的手雷、甚至是水晶地板的碎片。
“够了！”爱德华终于失去了耐心。这种像抓泥鳅一样的感觉让他感到羞辱。
他是‘神’，神不需要和凡人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全领域……静默！”爱德华的神体猛地张开双臂，胸口的反应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嗡！！！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不是重力波，而是EMP（电磁脉冲）风暴。
“不好！他在炸鱼！”老鬼惨叫一声，“我的核心要过载了……我不行了……我要死机了……”智铭胸前的平板屏幕闪烁了几下，那个嚣张的骷髅头变成了一个眩晕的表情，然后——黑屏了！
与此同时，智铭身上的外骨骼也彻底瘫痪，变成了死沉死沉的铁块挂在身上，反而成了累赘。
“老鬼？！”智铭拍了拍胸口。
没反应。
“这就是依靠外物的下场。”爱德华冷冷地说道。此时，智铭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但这次，EMP风暴直接摧毁了柱子的内部结构。
轰！
巨大的水晶柱倒塌，将智铭压在了下面。虽然他在最后一刻滚了一下，避开了要害，但左腿还是被死死压住了。剧痛袭来，让他差点晕过去。
爱德华慢慢地飘了过来。
手中的光剑延伸出两米长，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结束了!没人能救你了!”
智铭试着抽腿，纹丝不动。骨头可能断了。
平板也黑了。
武器只有一把卷刃的匕首。
绝望吗？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愤怒。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智铭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第一次开战机冲出大气层的感觉。
想起了老鬼为了任务把自己脑袋拔下来的那一刻。
想起了小野猫在下水道里那双倔强的眼睛。
“神……”智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去你妈的神！”
他摸向腰间。
那里还挂着最后一枚东西。
不是炸弹，也不是枪。
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的金属圆筒，那是从“不朽者”队长身上顺来的——微型相位核心电池。
老鬼之前说过，这东西极其不稳定，一旦受到剧烈撞击，就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坍塌。
爱德华举起了光剑。
“再见了，最后的人类。”
就在光剑落下的瞬间－－
智铭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他用右手猛地抓起那枚相位电池，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左腿！
轰！
这当然不是要自残。
在电池接触到被柱子压住的腿的一瞬间，小范围的空间扭曲发生了。
那根压在他腿上的几十吨重的水晶柱，在那一瞬间被空间震荡弹开了一米高。
虽然只有一秒。虽然爆炸的冲击波把智铭的大腿炸得血肉模糊。
但他自由！。
趁着爱德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愣神的瞬间，智铭像一只断了腿的狼，从烟雾中窜了出来。
不是逃跑。
而是反冲锋！
“找死！”爱德华光剑横扫。
智铭无处可躲。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光剑切断了他的左臂——那是机械义肢（之前受过伤换的），但也带走了一大片血肉。借着这个牺牲，他冲进了神体的绝对防御圈内——也就是护盾的内侧！护盾只能挡外面的攻击，挡不住已经贴在脸上的疯狗！
智铭用仅剩的右手，握紧那把卷刃的匕首，狠狠地刺向神体面具上的那条缝隙——那是视觉传感器的位置。
“你他妈给我……下来！！！”
咔嚓！
匕首刺入了金色的面具。
没有刺穿核心，同时也卡住了。
智铭挂在神体的脸上，像个疯狂的挂件，鲜血顺着匕首流进了神体的电路里。
“滚开！”爱德华惊怒交加，神体疯狂甩动头部，伸手去抓脸上的智铭。
“老鬼！别特么装死了！我知道你在重启！”智铭对着胸口黑屏的平板大吼，“快给我醒过来！给我黑了他！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就插在他的脑门上！”
就在神体的大手即将捏碎智铭脊椎的一瞬间。
胸口的平板突然亮了。
不是之前的骷髅头。
而是一串鲜红色的、极度危险的代码。
“重启完成！系统自检跳过。安全协议解除！”
“检测到物理直连……这就好办了！”
老鬼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大叔音，而是变成了一种冷酷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机械音。
“数据注入开始。目标：神体OS。执行病毒：逻辑炸弹——‘弑神者’。”
顺着智铭插在神体面具上的匕首（匕首本身导电），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进了神体的核心处理器。
“啊啊啊啊啊————！！！”爱德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不是肉体的痛苦，这是意识被撕裂的痛苦。
老鬼的病毒并不是简单的破坏程序，它是成千上万个垃圾信息包、死循环代码、以及老鬼这几十年来收集的所有人类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神体的金色光芒开始闪烁，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背后的六只光翼疯狂乱舞，不再受控制。
其中一只光翼甚至切断了神体自己的左臂。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是神！”爱德华咆哮着，试图把老鬼的意识踢出去。
“你不是神！”老鬼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你只是个偷了外星科技的小偷！现在，真正的房主回来了！”
轰隆——！
神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智铭被甩飞出去，滑行了几十米，撞在墙上才停下。
他全身是血，左臂断了，左腿废了，但他还在笑。
笑得无比畅快。
大厅中央，那台不可一世的神体正在地上打滚。
它的装甲开始自行脱落，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生体组织。
相位护盾彻底消失了。
“还没完！”智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让机甲瘫痪，爱德华的意识还在里面。只要给他时间，他还能重启。
就在这时大厅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了巨大的碎裂声。
哐当！一块巨大的岩石板砸了下来，正好砸在神体的腿上。紧
接着，无数的碎片落下。
整个第19层开始剧烈震动。
“地震了？”智铭疑惑。
“不！”胸口的老鬼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是那个小野猫。她把地下的能源核心炸了。这整座塔失去了地基，正在往岩浆里掉。”
“这丫头？……干得漂亮！”
烟尘散去。
那台残破的神体机甲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的胸口装甲缓缓打开。
露出了里面的驾驶舱。
并没有什么充满未来感的神经连接椅。
只有一个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罐子。
而在罐子里，漂浮着一个大脑。
一个巨大得有些畸形的大脑，下面连着萎缩得只剩脊椎的人类躯干。
这就是爱德华。
没有什么英俊的救世主，也没有什么进化的新人类。
只有一个为了永生，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疯子。
那个大脑通过扩音器发出了声音，虚弱而怨毒：“你们……毁了一切……星门……已经打开了……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吗？……它们……就要来了……”
智铭拖着残躯，一点点挪过去。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锐利的金色装甲碎片。
“它们来不来我不知道。”智铭爬到了那个玻璃罐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丑陋的大脑，“但我知道，你看不到了!”
他举起碎片，爱德华的大脑在液体中颤抖了一下，似乎在恐惧。
“别……别杀我……我知道关闭星门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智铭的手停在半空。
“密码？”
“对……就在我的记忆库里……杀了我……密码就会销毁……全人类都会给我陪葬……”爱德华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只要你放过我……我就……”
“老鬼！”智铭突然问道，“你能读取这玩意儿的记忆吗？”
老鬼沉默了一秒。
“有点难，他的核心区加密等级很高，如果强行破译，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也就是说，如果不输入密码，我们确实关不掉那个门？”
“理论上是这样。”
智铭看着爱德华，那个大脑似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怎么？不敢动手了？凡人！即使我变成了这样，我也依然掌握着你们的命运。现在，给我跪下！把我放回神体里！也许我还会大发慈悲……”
智铭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爱德华，你真可悲！”
“你说什么？”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人类从来就不需要神！尤其是你这种把同类当电池的神！”智铭眼神一冷，“至于密码？去你大爷的密码！”
“你要干什么？！”爱德华惊恐地尖叫，“没有密码你们关不掉门！只有三十五分钟了！你们都会死！”
“谁说我们要关门了？”智铭举起手中的利刃，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个玻璃罐子。
“老子的计划从来就不是关门！”
“老子是要把门炸了！！！”
咔嚓——哗啦！
玻璃罐碎裂。
黄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那个丑陋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被智铭一刀刺穿了核心。
那个不可一世的意识，那个统治了火星地下城五十年的暴君，就像个破烂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随着爱德华的死亡，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头顶那令人不安的低频轰鸣声越来越大。
“结束了吗？”智铭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No……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老鬼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惊恐，“快看上面！”
智铭抬起头。
透过破碎的穹顶，可以看到那座位于黑塔顶端的巨大蓝色漩涡——星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它并没有因为爱德华的死而关闭。相反，失去了爱德华的控制信号，它似乎进入了某种暴走状态。漩涡中心，不再是漆黑的宇宙背景。而是涌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那些黑点迅速变大，那是一种生物。长着黑色几丁质甲壳、有着四对翅膀和锋利镰刀前肢的怪物。
虚空掠夺者！
外星文明的先锋炮灰部队。
“门彻底开了！”老鬼大叫，“爱德华只是个看门的，他死了，门就没人管了！这帮畜生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几百只掠夺者嘶鸣着冲进了第19层。它们并没有直接攻击智铭，而是像蝗虫一样扑向了下面城市里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居民。惨叫声开始回荡。
“我们得关上它！”智铭挣扎着站起来。
“关不上了！物理控制台都炸了！”老鬼快速分析，“唯一的办法就是炸了这座塔的根基！让塔底的聚变反应堆过载，引发空间塌缩，强行切断星门！”
“反应堆在几千米深的塔底。”智铭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那里现在正冒着热气，“这塔正在往下沉，电梯肯定用不了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只体型比普通掠夺者大三倍的“精英掠夺者”撞碎了穹顶，落在了王座大厅里。它那双复眼死死盯着智铭，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酸液。
显然，它感应到了这里是能量中枢，也感应到了那个杀死了看门人的“凶手”。
“该死……我就剩一把刀了！”智铭苦笑。
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哒哒哒哒哒——！！！一串密集的机炮子弹突然从侧面射来，打在怪物的甲壳上，炸出一团团绿色的血花。怪物被打得一个趔趄，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一架造型极其狂野、可以说是用各种垃圾拼凑而成的飞行器，从侧面的破洞里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悬停在智铭面前。
舱门打开，小野猫手里拿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改装多管机枪，对着那个怪物疯狂扫射。
“上车！快点！这地方要变成虫子窝了！”
智铭眼睛一亮，抓起地上的背包（装着老鬼的备用电源），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座舱。
“我还以为你跑了！”
“本来想跑的！但看到这满天的虫子，跑哪去都是死！”小野猫大喊，操纵飞行器躲过怪物的一击利爪，“去哪？！”
“塔底！反应堆！”老鬼喊道。
“那是单行道！下面全是这种虫子！”小野猫看了一眼仪表盘，雷达上一片红点。
“那就杀出一条路来！”智铭吼道，“我们要是不去炸了那玩意儿，整个火星都得完蛋！”
飞行器猛地一沉，钻进了黑塔内部的巨大天井。
而在他们身后，成千上万只虚空掠夺者正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