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从谢凡来了后，陈福山的家里变得热闹了许多。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今天，陈福山家里依旧传出吵骂声。

“我不要上学！”谢凡的尖叫声传出。

“怎么搞的，烦不烦啊，每天准时吵架。”街边在陈福山门口的面馆里，一个客人在吃面。

“啊嘿嘿，早就习惯了。”面馆老板回过头看。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谢凡从当中跑出。他穿着沾满泥巴和汗水的布衣（也许是白色的），大概七岁的样子。

“你跑哪去！站住！”陈福山在谢凡后面狠狠地追着。

“反正不去上学！”谢凡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然后一头钻进街上的人流中。

陈福山在后面追。

“陈大夫！”

“陈老爷子。”

“锻炼身体呢？”

路人对陈福山还是很客气地问候。陈福山边点头，边绕过人群。

路过茶馆，陈福山听见里面有人叫他：“呦，陈老头，去哪啊？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陈福山抬头向二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赵老头，又回头向谢凡逃跑的方向看了眼，心想：“我跟小屁孩较什么劲啊？他跑不见了，我反倒安静了，干脆再也别回来才好。”

陈福山进了茶馆，上了二楼，找到赵老头，随意地坐在他对面，抓起一把桌上的瓜果就往嘴里送。

“大早上就这么精神，你是吃了什么药啊？”赵老头探出头问，顺便把嘴边的茶杯放到桌上。

“吃什么药？哼！”陈福山双手抱胸，躺在木椅子里，“我倒想吃毒药！我遇到那小子真是倒了大霉了。”

好像嫌自己描述得不够陈福山又加了句。

“真是倒了血霉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惯着他了！不如找个老师教一下吧。”

“别提了，就是他不肯去，我才烦的。”陈福山皱起了眉。这谢凡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操这么多心有什么回报？又到底为什么要白白受这样的气？“只能怪运气差了。”陈福山暗自思索。

“老赵啊，你知道吗，有什么治运气的药？”

“你是大夫，我知道的哪能有你多。”

“医者尚不自医啊！”

“没有，没有，我才不知道呢。我劝你别瞎想，与其靠这种东西，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好。”

“难道怪我咯？”

两个老头在茶馆闲聊，谢凡则早早地跑没影了。

没吃早饭，谢凡渐渐有些饿了。他只顾冲到城外，在路上漫步，也不知道该到哪去。

穿过城市，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干净的草坪，中间稍稍凸起，上面是一览无余的蓝天。

谢凡来到葱葱草坪的中间，这里种着一棵黑松树。树的主干枝条偏向一边，露出一多半的天空。一边只有秃秃的树干，另一半树叶层次分明，延伸到三米外，在太阳下围出一片阴影。面前吹来柔和的凉风，谢凡走到松树下，摸了摸地面，软软的，有些冰凉。草上没有毛刺，并不扎手。

恰好谢凡感到一阵困倦，干脆躺下身去睡起了午觉。享受着清风和太阳，陈福山忘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谢凡被一阵呼喊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天上的云朵高高地、孤单地飘着，投下的阴影躲在他脚边。他盯着云看了一会儿，云轻轻地飘走了，露出太阳和蓝色的天空。

谢凡抬起身子向坡下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朝他的方向走来，一边探头向周围环视。

“少爷，你在哪？”

就是他吵醒了谢凡。

男人转头看到谢凡，便向他跑来。凑近一看，原来是张陌生的脸。

“小朋友，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啊？穿着红衣服。”

看出男人脸上的遗憾，谢凡直摇头，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穿着红衣服，很显眼的，应该是往这边来的。你再想想好不好。”

谢凡假装想了一下，随便指向一个方向，也没说话。男人就直起身跑开了。

谢凡站起身，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着云在山间滑动。身后，黑松树下，一个穿红衣的小男孩从树干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听到动静，谢凡回头看，小男孩冲他笑了笑。

刚睡了觉，谢凡现在很清醒：“大人在找你哦，怎么躲起来了？”

“我不想吃药。”小男孩小声地说。

“为什么要吃药？”谢凡问。

小男孩不说话，眼里露出窘迫。

“生病了吗？”谢凡继续问。

小男孩摇了摇头。

“没生病还要吃药啊。”谢凡暗暗想。

看到小男孩有些腼腆，谢凡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谭景升。”

“谭景升？好名字啊。所以你离家出走了，因为不想吃药？”

谭景升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搞得谢凡也说不出什么了。气氛有些尴尬，谢凡直接不再去想那个男孩，自顾自的躺回树下。谭景升也跟了过去，蹲在一旁

两个人在草地上静静地待着。

“还是回去比较好吧，大人在找你哦。”谢凡看着谭景升的眼睛。

可能是天生的，谭景升面色发白，有些虚弱的样子，眼神躲闪。不小心看见草坪外街边上站着的男人，拉了拉谢凡的衣服，站起来，指着男人说：“我们快走，快跑！我叔叔来找我了。”

谢凡不以为然：“为什么我也要跑啊？”但看见谭景升眼中的窘迫……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住！”谭景升的叔叔在远处大喊。

“唉？我也……”谢凡看见谭景升叔叔雄壮的身体，有些害怕。他回头望向谭景升，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快跑！”谢凡拉着谭景升向小坡的另一边跑去。

几乎同时，看见两个小孩子跑起来，谭景升的叔叔也追了上去，跟在后面。

淡蓝色的天空上，多出了一群鸟，环绕着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