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头犹记昨日雨,不敢悠闲笑风凉

深山古镇,一轮明月挂在头上。正空中,薄云像纱布一样罩着月,不会更暗,反倒显得月光更亮了。

一匹白马驮着杜华和孩子来到了这里。杜华无力的趴在马背上,孩子裹在布里缚在白马的脖颈后。

古镇里的居民都睡下了,唯一亮着的是城主府。其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夫人生了!”下仆欣喜的报告城主。“是个男孩。”

“哇哇…”

从夫人房中传出新生的啼哭声。是如此响亮,令人欢喜。

“太好了,夫人可还安好?”

城主推门入内。

“多亏老朽一双巧手,自然安好。”

为夫人接生的医师,叫陈福山。像这次一样,就算没有主动找他,却也总能及时赶到,在这个城里救了不少人。

夫人夜里突然高烧,生危重危。只能说多亏了老医师士。才保母子大小无虞。

城主看着白胖的儿子,梦中含笑笑的妻子,很是欣喜。

“哈哈哈,真是亏亏了您啊!我真不知道怎么谢您。”城主诚恳的问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提出来吧”

陈福山也不客气:“需天剑九叶白莲一株,带刺红石半两。’’

“速速准备。”城主指了指下人。

“是”

这些药材城主府常备,很快就准备好了。陈福山也准备走了。

“过几日再聚,还请您老一定赏脸。”

好像有点着急,拱了拱手,陈福山便走了,路上跟了两人提灯照明送他离去。

待到陈福山到家,先是敞开门窗,点着几根蜡烛,将室内照的通明。然后从包里取出白莲,放在桌上,摘下一片叶,捏在手里,再从柜上取下药臼,放入白莲叶,用药杵敲了半天。把手伸到柜中,找出几门药材混合白其莲叶混在一起。加了点水,捏成豌豆般大小的药丸,排在桌上。又把红石捣碎,放到在砂锅里煮着。

听见屋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陈福山出门迎接。白马停在门前。解下杜华和孩子,先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将杜华背到灯火中央另一张床,整整一夜为其解毒。

过了一夜,杜华的毒好了许多。

第二天正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到杜华脸上。杜华脸色沉闷,眉头微皱,身旁放着婴儿。安详的抱着她的胳膊。

陈福山从门口悄悄走进来,手里端了两碗米粥。尽量不发出声音,像是在别人家里。

‘‘谢戎?’’

杜华缓缓睁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阳光有些刺眼,身上很暖和。陈福山走到床前,把粥放在边就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杜华说话。

“这是哪里?谢戎在哪儿?”。

“这里是永怀城,我叫陈福山,是这儿的大夫。”

“谢戎呢,他在哪?“杜华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问。

“昨夜我与只见到你母子二人。也许,是他走散了罢。”

气氛突然安静。

杜华闭上眼,将眼皮子皱在一起,强忍着泪。不管她多么希望,谢戎安然无恙,能和自己孩子生活一世,不管凄贫,不求安稳富贵。这样卑微的梦想也只能随它如沙般吹散。

一行泪从杜华的眼角滑落。她清楚,谢戎不可能还活着,纵使不愿,依然坚信。

陈福山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悄悄从门缝中溜走了。

陈福山从家里出来,看见那马还停在门前。那白马拴在院子里,不愿趴下,地上放了些干草和一舀水。

看到陈福山从屋里出来,白马冲他点了点头。陈福山乐呵乐呵的。

‘‘这马倒是有礼貌。’’

“行了,吃罢吃罢。’’陈福山朝白马摆了摆手,然后背手走向街去。

街上人声嘈杂。

“将军!”

从茶馆传来了下象棋的声音。陈福山坐在窗边和另外一个老头在下棋。

“可以啊,老赵。这棋下好,头回见啊。”

边围观的人却是沉不住气了。“你快下象。”

‘‘放屁,得走将。’’

陈福山对着棋盘看了半天,每次想下,却又收回一手。

过了会儿,终于从嘴里蹦出一句:“真是老了啊!”这样的感慨。

“我输了。”

陈福山用轻飘飘的气说,却有些着急。

“再来再来。”不过他不服。

于是两人摆好棋,又了下起来。

“喂,老陈。”赵老头颤颤的说。

“怎么了?”陈福山抓着胡子,正在想下一步棋。

“听说你金屋藏娇,找了个姑娘回家啊。”

陈福山抬起头,眼神从棋盘转到赵老头脸上。

“不要乱说。”

“我昨晚上听得清清楚楚,他房里有女人的声音。”一旁的茶客说。

“哟,陈老头脑袋开窍了!”

“没有,没有。”陈福山摆了摆手“可别瞎说了,当然是有人找我治病呢!”

众人哄散。

“不过,老陈啊...你也是没几年好活了,总得把种传下去的。我儿子都快生老二了,你也赶紧的。老子还想吃你喜酒咧,都盼了十几年了。”

陈福山没有接话。

在这座小城里只有不过一千多人,邻里都来认得,陈福山有个徒弟,大部分人都找他徒弟看病。陈福山很闲,没事就找来找老赵头下象棋。

娶媳妇?

这么多年了,陈福山不婚不娶,也不是他不想。只是有个毛病,从小到大,一看到女的他就紧张,话都说不出来。别人都以为他讨厌女子,却不曾想是太喜欢了。陈福山虽老而无子,却也将一身医术传了徒弟,没多少遗憾。

只是他又在想:

‘‘她是死了丈夫吧,身边还绑了个拖油瓶,虽是貌娇美,但也是个寡妇。’’

一个念头从陈福山脑海浮现:

“我虽老,但有钱有面能保她二人生活,她母子二人也算占了便宜,我也不嫌弃寡妇小孩,只为传宗接代。而且救人一命对其有恩,也不会轻易拒绝我。”

一脸微笑浮现在陈福山的脸上,他今年六十多岁了,笑起来,胡子乱颤,脸上赘肉上下抖动。嘴巴裂开,露出一排黄牙。

“咋个了,这么开心?”

赵老头好奇,也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没有。”

陈福山止住笑,再回头看看天上太阳,已经降到山顶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别着急了,慢点儿走。”

太阳落到山脚下,剩下半个,把天上的云照的火红。提了一只鸡,一壶酒,陈福山回到家里。推开门,一看,白马松了线绳,正在院子里站着。陈福山立马收住笑,瞪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杜华。

杜华换上陈福山准备的布衣,将剑挂在腰间。夕阳的光打在脸上一侧,照出半幅凄凉脸色。

长发披肩,几丝细发垂在她的脸上,面色苍白但眉唇淡红,眼眸幽光。整张脸在红霞下化成同样颜色。

陈福山顿时惊于其愈后之美。

杜华见陈福山回来,立马跪地叩谢:“谢恩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将首饰衣物置于桌上以赠,只望您能多多照顾孩子。”

陈福山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允。

‘‘我给孩子取名谢无妄,嘱其勿忘杀父弑母之仇。’’

陈福山侧身让路。

杜华骑于马上,待到门前,又说一句:“多谢恩人!”头也不回,策马奔腾,掀起片黄泥。

“谢戎,你等着,我这就来寻你。”

就算他已经死了,杜华也要找到尸体。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一天见不到谢戎的下落,杜华就一天不能安宁。

陈福山驻在门前,倚墙叹息,待到天色完全暗下去时才回屋。屋内,陈福山听到卧室里的婴儿一直在哭。

“别哭了,你妈妈不要你了。”

陈福山走到桌前,翻看杜华留下的衣物。把里面包的物件,一样样陈列在床上。

一本书,一块玉,一封信。

小孩“哇,哇”的哭个不停。

陈福山找到床边,靠近一看,原来是尿床了。

“唉,没想到老夫,一大把年纪,还得操心这种事。”

说着把小孩抱了起来。

“哇!好黄的尿啊。”

“以后,你就叫谢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