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盛南开车带我去老宅的时候是在周末的清晨，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林荫道一路前行，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带着夏末特有的清爽。

“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挺好的，每天早上都去打太极，胃口也不错。”盛南目视前方，“他听说你要来，昨天就叫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盛南的爷爷是个和蔼的老人，从小就疼我，每次去老宅，他都会给我准备各种各样的零食。

车子很快就到了老宅，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严。我们刚走进院门，就看见爷爷坐在葡萄藤架下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爷爷。”我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爷爷抬起头，看见我，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小柠来了，快坐。”

盛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爷爷身边，给我递了一杯热茶：“爷爷，许柠想找您的老唱片，她的艺术展要用。”

“哦？老唱片？”爷爷放下书，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在书房的柜子里，你自己去挑，喜欢哪张拿哪张。”

“谢谢爷爷。”我站起身，拉着盛南往书房走。

书房很大，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角的柜子上摆着一排排黑胶唱片。我走到柜子前，轻轻打开柜门，一股淡淡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这么多唱片。”我惊叹道，伸手拿起一张，上面印着民国时期的女明星，“这个是谁啊？”

“是周旋。”盛南凑过来，看着唱片上的名字，“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她的歌。”

我拿起一张唱片，放在唱片机上，轻轻放下唱针。悠扬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带着淡淡的杂音，像穿越了时光的洪流，温柔而绵长。

“就是这个味道！”我眼睛亮起来，“太合适了！”

盛南看着我开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多拿几张，万一这张不够用呢。”

我点点头，又挑了几张，都是民国时期的老歌，旋律悠扬，韵味十足。盛南帮我把唱片装进包里，忽然指着书架上的一个木盒子：“你看，那是不是你小时候画的画？”

我走过去，拿起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我小时候的涂鸦，有画着老槐树的，有画着葡萄藤的，还有一张画着我和盛南，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

“哎呀，这都多少年了，爷爷还留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爷爷说，这是他最珍贵的收藏。”盛南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他说，等我们结婚了，就把这些画裱起来，挂在新房里。”

我的心里一阵暖流涌动，转身抱住盛南：“盛南哥哥，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爷爷。”

“嗯。”盛南点点头，“会的。”

走出书房的时候，爷爷坐在摇椅上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厨房的阿姨已经把饭菜端上桌，桂花糕的香气弥漫在庭院里。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家常菜，聊着天。爷爷给我们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讲他和奶奶的相遇，讲他收藏这些唱片的经历。

“小柠啊，你的艺术展什么时候办？”爷爷夹了一块桂花糕给我，“爷爷一定去捧场。”

“下下个月，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我笑着说，“到时候我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好，好。”爷爷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小柠有出息了，办个人展了。”

吃完饭，我们陪爷爷坐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了。爷爷拉着我的手，叮嘱道：“小柠，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展览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爷爷说。”

“知道了，爷爷。”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盛南牵着我的手，走出老宅。车子缓缓驶离，我回头看着老宅的轮廓，看着爷爷的身影，心里满是不舍。

“爷爷真好。”我靠在盛南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嗯。”盛南握着我的手，“他一直把你当亲孙女。”

车子驶上大路，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怀里抱着装满唱片和旧画的包，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