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趴在工作室的工作台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展览流程表发呆，指尖随便地划过鼠标，屏幕上的光标跟着晃来晃去。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盛南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刚好把展览的物料清单核对完毕。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刚忙完，去哪？”

“来了就知道。”

没等我再追问，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盛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灰色的薄卫衣，搭配休闲裤，少了几分在公司的凌厉，多了些少年气。夕阳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连带着发梢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色泽。

“走了。”他朝我伸手，掌心白皙纹路清晰可见。

我把手搭上去，被他牵着站起来，随口问：“真不告诉我去哪？”

盛南捏了捏我的手指，眼底带着点笑意：“去了就知道，保证你喜欢。”

他的车停在文创园门口，上车后，他递给我一杯温热的柚子茶，是我常喝的那家店的味道。我吸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上午听你跟苏佳打电话，说最近嗓子有点干。”盛南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那家店的柚子茶不加糖，最适合你。”

我心里暖了暖，侧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沈风那边说，把那张照片放大，放在展览的签到处，应该能吸引不少人驻足。”

“听你的。”盛南的声音很轻，“你的展览，你说了算。”

车子在一条僻静的路上停下，我抬头看了眼窗外，是一片开放式的文创街区，不算热闹，却处处透着雅致。盛南牵着我下车，拐进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小小的手作店，门口挂着木牌，写着“藤影手作”。

“这里是？”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偶然发现的。”盛南推开门，带着我走进去，“老板是做手工饰品的，我看她这里有很多适合展览的摆件，想着带你来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的新媒体艺术展添点灵感。”

店里的布置很温馨，原木色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有藤编的灯罩，有手工串珠的挂饰，还有用干花做成的相框。老板是个很温柔的姑娘，见我们进来，笑着迎上来：“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盛南陪着我在店里慢慢逛，我拿起一个用葡萄藤枝做成的小摆件，指尖拂过粗糙的藤纹，忽然想起老宅子后院的葡萄架，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这个不错。”盛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放在展览的休息区，和你的主题很搭。”

我点点头，把摆件递给老板，又挑了几个干花相框，想着可以用来放一些童年的小物件。老板手脚麻利地帮我们打包，盛南在一旁付钱，我靠在货架旁，看着他和老板交谈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幸福的很稳定也很美好。

从手作店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晚上想吃什么？”盛南忽然开口问。

我想了想，说：“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面。”

盛南失笑，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啊，就会点这个。行，回去给你做。”

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超市。盛南推着购物车，我跟在他身边，伸手拿了两颗番茄放进车里。他挑了一块新鲜的牛腩，又拿了我爱吃的土豆和胡萝卜，嘴里还念叨着：“番茄要选这种沙瓤的，炖出来才好吃。”

超市里人不算多，我们慢悠悠地逛着，偶尔遇到熟悉的邻居，还会停下来打个招呼。有个带着孩子的阿姨笑着问：“小南，这是你女朋友啊？真好，郎才女貌。”

盛南笑着应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回到盛南的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他的公寓在金融大厦顶层，视野极好，落地窗外就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靠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盛南已经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把牛腩焯水，捞出沥干，又把番茄切块，放进锅里翻炒出汁。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空气里渐渐弥漫开番茄的酸甜香气。

“要不要帮忙？”我踮着脚，凑到他身边。

盛南侧过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不用，你去客厅等着就好，很快就好。”

我没听他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道：“盛南哥哥，林教授真的答应来我的展览当特邀嘉宾吗？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以前只在画册和访谈里见过林教授，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个人展览，能请到他来。

盛南翻炒着锅里的牛腩，闻言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跟林教授提了你的作品，他看了之后很感兴趣，说你的作品里有灵气，有生活的温度。”

“真的？”我眼睛亮了亮。

“骗你干什么？”盛南把土豆和胡萝卜倒进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下周三我陪你去见他，到时候你可以好好跟他聊聊你的创作理念。”

我忍不住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盛南哥哥，谢谢你。”

盛南抬手覆在我的手上，声音很温柔：“跟我客气什么。你的梦想，我当然要帮你实现。”

锅里的牛腩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公寓。我和盛南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聊着天，说着话，偶尔沉默下来，也觉得格外安心。

面煮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盛南把面端上桌，番茄牛腩的汤汁浓郁醇厚，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盛南坐在对面，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地给我夹一块牛腩，或者挑一根面条。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咽下嘴里的面，抬头看他：“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盛南这才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盛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忽然开口道：“对了，展览的场地我已经让人去布置了，葡萄藤的照片我也让人放大了，到时候挂在签到处，应该会很好看。”

我回头看他，眼里装着感动：“盛南哥哥，你怎么什么都帮我想到了？”

盛南笑了笑，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因为你是我要娶的人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