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萧宁的脚步并未在藏书阁停留太久。

那地方人多眼杂，每一道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像是带着钩子，让他浑身不自在。【魅魔圣体】的被动吸引力，哪怕他已经竭力压制到极限，对于这些普遍实力低微、心志也不算特别坚定的萧家年轻子弟而言，依旧威力惊人。他能感觉到身后远远跟着几道身影，有男有女，眼神痴迷又胆怯，显然不敢靠得太近，却又舍不得离开。

他索性直接转回了自己的小院。这院子位于萧家较为僻静的西侧，是原身身为大长老之子才享有的待遇，平日里除了两个负责洒扫的仆役，少有人来。

一进门，他立刻反手关上院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这‘万众瞩目’的滋味，可真够呛。”萧宁揉了揉眉心，【魅魔圣体】带来的外貌气质提升他当然是满意的，但这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副作用，实在需要时间适应。他总不能一直躲在院子里不出去。

况且，有些事，也该开始规划了。

坐到院中石凳上，萧宁心念沉入系统。抽奖获得的词条堆积如山，绝大多数是白、绿、蓝、紫、金这些品质。红色词条有无限进化点直接拉满，但这些低品质词条同样不能浪费。系统提示过，不要的词条可以粉碎成碎片，碎片可以合成更高级的抽奖机会。

“系统，除了已融合的红色词条，以及【紫云翼】、【千雷诀】、【雷弧闪】这三个暂时留着可能有点用的，其余所有词条，全部粉碎。”

【指令确认。开始粉碎……】

【获得：白色碎片×147，绿色碎片×89，蓝色碎片×52，紫色碎片×31，金色碎片×18。】

碎片数量不少，尤其是白色和绿色。萧宁直接下达指令：“合成所有碎片，按最高概率组合。”

【合成中……白色碎片合成绿色二连轴（10白碎片=1绿二连轴，即两次绿色抽奖机会），消耗140白色碎片，获得绿色二连轴×14，剩余白色碎片7。】

【绿色碎片与绿色二连轴继续合成蓝色三连轴……蓝色合成紫色四连轴……紫色合成金色五连轴……金色合成红色十连轴（需10金色碎片或等值轴）……】

一连串的提示过后，最终结果出炉：

【当前拥有：红色十连轴×1（相当于一次保底出红的百连抽，但词条品质分布随机），金色五连轴×2，紫色四连轴×1，蓝色三连轴×3，绿色二连轴×1，白色碎片×7。】

一个红色十连轴！萧宁眼睛一亮，这相当于白捡一次神级抽奖的保底机会，虽然不可能像新手礼包那样十次百连抽必出十红，但至少保底一个红色词条，运气好说不定更多。其他的轴暂时不急用。

他没有立刻使用这个红色十连轴。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和掌握一些能够即时应用的能力。

他的目光落在【紫云翼】和【雷弧闪】上。紫色品质的飞行斗技，在加玛帝国绝对算得上稀有珍宝，足以让斗王以下的强者疯狂。蓝色品质的【雷弧闪】虽然等级不高，但作为雷属性身法斗技，配合他现在的混沌雷帝斗气，应该也能发挥出不俗效果。

“系统，融合【紫云翼】。”进化点无限，但他想看看融合普通词条的效果和消耗。

【融合紫色词条【紫云翼】（玄阶高级飞行斗技），需消耗进化点500点。是否融合？】

“确认。”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虚无中涌入体内，汇聚在后肩胛骨的位置。紧接着，关于紫云翼的凝聚方法、斗气运转路线、飞行技巧等奥义，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仿佛苦修了数年一般熟悉。心念微动，体内那紫黑色的混沌雷帝斗气迅速向后背涌去，嗤啦一声轻响，一对约莫丈许长的深紫色能量羽翼，猛然自其背后暴涌而出。

羽翼呈现淡淡的紫色，边缘流转着细微的银色电弧，轻轻扇动间，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隐隐有风雷之力涌动，远比记载中普通的紫云翼更具威势，显然是混沌雷帝斗气带来的强化。萧宁控制着双翼在背后灵活地扇动了几下，院中顿时卷起一阵疾风，吹得花草低伏。

“不错。”萧宁满意地点头，收敛羽翼。飞行能力，无论在战斗还是赶路中，都是极大的优势。

接着是【雷弧闪】。

【融合蓝色词条【雷弧闪】（玄阶低级身法斗技），需消耗进化点100点。是否融合？】

“确认。”

同样的清凉感流遍双腿经脉，雷弧闪的运用之法了然于胸。他身影微微一动，脚下紫黑电光一闪，整个人便如一道模糊的雷弧，瞬间出现在院子另一头，速度极快，且轨迹飘忽，带起一串细密的电弧噼啪声。

“配合紫云翼，机动性足够了。”萧宁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先前强横凝实数倍不止的混沌雷帝斗气，五星斗者的境界稳固如山。有【混沌雷帝经】这门无上功法打底，他的修炼速度和对雷霆的掌控力，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至于【雷帝指】、【万化雷铠】这些天阶斗技，要求最低斗王实力，暂时只能看着眼馋。

他看向最后一个特意留下的金色词条【千雷诀】。地阶低级雷属性功法，放在外界足以引起帝国震荡，但和【混沌雷帝经】一比，就是云泥之别。

“系统，分解金色词条【千雷诀】。”

【分解金色词条【千雷诀】，获得金色碎片×10。】

很好，加上之前剩下的，又能凑点碎片。不过眼下不急。

梳理完自身，萧宁开始思考下一步。乌坦城太小，萧家更是池塘里的泥鳅窝。按照原著时间线，萧炎马上就要经历纳兰嫣然退婚、定下三年之约，然后外出历练。而他呢？继续留在萧家，靠着【魅魔圣体】被动吸引全族异性的目光，然后等着被越来越多的麻烦找上门？还是主动走出去？

答案显而易见。世界很大，风景很美。

他需要资源，需要历练，需要真正熟悉和掌握暴涨的力量，也需要……去看看那些只在原著中惊鸿一瞥的绝色风景。当然，得在不被【魅魔圣体】带来的“桃花劫”彻底淹没的前提下。

不过，离开之前，有些“准备工作”或许可以做做。比如，那位此刻应该正在为恢复天赋而焦头烂额、并且刚刚被自己无意间“刺激”了一下的未来炎帝……

萧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对萧炎没有原身那种憎恶，但也谈不上好感。不过，既然碰上了，顺手添点堵，或者……观察一下这位命运之子在“意外变量”下的反应，似乎也很有趣？毕竟，按照药老那老狐狸的谨慎，在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异常后，他很可能会怂恿萧炎来试探。

正思忖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萧宁表哥？你在吗？”一个清脆柔美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掩饰不住的雀跃。

是萧玉。萧宁立刻从原身记忆里调出信息，大长老的孙女，他的堂姐，在迦南学院学习，性格直爽泼辣，对原身这个弟弟还算不错，但也经常训斥他不务正业。她怎么回来了？而且这语气……

萧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将【魅魔圣体】的气场又往下压了压，才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一身迦南学院的淡蓝色裙式校服，包裹着发育得极为傲人的身躯，一双性感修长的圆润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格外引人注目。脸蛋也是漂亮，洋溢着青春活力。正是萧玉。

此刻，萧玉那双明媚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开门的萧宁，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极了——惊讶、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迅速弥漫开来的、混合着亲近与羞怯的迷离之色。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脸颊飞起两抹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原本大大咧咧的姿态荡然无存，手指有些无措地捏着衣角。

“萧玉姐？你不是在学院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萧宁露出一个尽量平和自然的微笑，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萧玉只觉得眼前仿佛有阳光绽开，晃得她心慌意乱，心跳如擂鼓。她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院子，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萧宁脸上飘。

“刚、刚回来不久……听说你前些天病了，来看看你。”萧玉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八度，目光躲闪着，又忍不住偷看，“萧宁表弟，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终于把憋着的话问了出来，脸颊更红了。

“病了一场，想通了些事情。”萧宁含糊带过，引她在石凳坐下，自己坐在对面，随手给她倒了杯水，“学院里怎么样？”

“还、还好……”萧玉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萧宁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缩，杯子里的水都晃出来几滴。她慌忙低头，小口抿着水，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天啊！萧宁表弟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好看！好看到让她都不敢直视！而且……而且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她只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萧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魅魔圣体】的威力果然不分亲疏。他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向别处，问了些迦南学院的趣事和修炼情况。

萧玉勉强收敛心神，断断续续地回答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流连在萧宁的眉眼、鼻梁和淡绯色的唇上。以往觉得这个弟弟浮夸讨厌的心思，此刻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种懵懂的、被强烈吸引的晕眩感。

就在萧玉神思不属、萧宁琢磨着怎么礼貌送客的时候，院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萧宁表哥，是我，萧炎。”

来了。萧宁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比预想的还快一点，是药老按捺不住了？还是萧炎自己忍不住？

他看了一眼对面瞬间绷直了身体、脸上红潮未退却下意识皱起眉头的萧玉，起身道：“是萧炎堂弟，萧玉姐稍坐，我去开门。”

打开院门，门外站着黑衣少年，正是萧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打量着萧宁，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些什么。当他的目光触及萧宁那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庞和那双深邃眼眸时，心头那股别扭感再次涌现，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萧炎堂弟，稀客。”萧宁语气平淡，让开门口，“有事？”

萧炎迈步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中石凳上坐着的萧玉身上，看到她脸上未褪的红晕和那有些闪躲却又忍不住飘向萧宁的眼神，萧炎的心猛地一沉。

“萧玉表姐也在。”萧炎对萧玉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干。

“嗯。”萧玉应了一声，神色恢复了些往日的爽利，但看向萧炎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萧炎？你来做什么？”她可没忘记以前萧宁总找萧炎麻烦，虽然现在她觉得萧宁表弟怎么看怎么好，但萧炎突然来访，还是让她下意识生出了维护之心。

萧炎被萧玉这略带敌意的语气噎了一下，心中莫名烦躁，转向萧宁，开门见山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前几日偶遇，觉得萧宁表哥变化颇大，气息也凝实了许多，想来……请教一下修炼上的心得。”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别扭，但药老在戒指里催促得紧，让他务必近距离探查清楚萧宁身上的古怪。

“请教？”萧玉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萧炎，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萧宁抬手止住了萧玉的话头，看着萧炎，忽然笑了笑。这一笑，不仅让对面的萧玉呼吸又乱了一拍，就连早有准备的萧炎，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心神摇曳，连忙凝神戒备。

“请教不敢当。”萧宁慢悠悠地说，声音清朗，“不过萧炎堂弟既然开口了，做哥哥的，总不好藏私。”

他上前一步，靠近萧炎。萧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止住，目光紧紧盯着萧宁。

“我最近呢，确实偶有所得。”萧宁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带着某种磁性，直往人耳朵里钻，“觉得修炼一途，有时候光靠苦练斗气也不行，还得……内外兼修。”

他说话间，似乎有无形无质的气息悄然弥漫。不是斗气威压，而是一种更微妙、更深入骨髓的吸引力场。萧宁并未主动激发【魅魔圣体】的主动效果，仅仅是将被动压制的效果稍微放松了一丝丝——针对萧炎的方向。

萧炎浑身骤然绷紧！他感觉到一种极其古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笼罩了自己。并非危险，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躁动和不适，仿佛自己的情绪、注意力都被强行牵引向眼前这个人。更让他骇然的是，体内斗之气旋竟然微微震颤，连手指上戒指里药老的灵魂波动，都传来一丝清晰的惊怒之意！

“你……”萧炎脸色微变，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

而旁边的萧玉，在萧宁稍微放松对自身吸引力压制、并且有意识无意地将一丝场能扫过萧炎时，她受到的影响反而减弱了些，此刻看着萧炎苍白的脸色和后退的动作，不满道：“萧炎，你干什么？萧宁表弟好心与你交流，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宁适时地收敛了那丝外放的场能，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看来萧炎堂弟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多加休养为好。修炼心得，不急在一时。”

萧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瞬间的诡异感觉让他心有余悸。他死死盯着萧宁，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端倪，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邃。戒指中药老的灵魂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快走！此人身上有大古怪！那气息……绝非寻常体质或功法！连老夫的灵魂都感到一丝……悸动与排斥！绝非你现在能应对！”

萧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深深看了萧宁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疑，有忌惮，更有一种被彻底冒犯和置于某种诡异境地的恼怒。

“多谢萧宁表哥‘指点’。”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对萧玉草草一拱手，“萧玉表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回应，转身大步离开了小院，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莫名其妙！”萧玉冲着萧炎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转而看向萧宁，眼神又变得柔软关切，“萧宁表弟，你没事吧？萧炎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萧宁摇头，看向萧炎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药老果然察觉到了。而且反应不小。

那么，接下来，这位未来的炎帝，是会选择隐忍，还是……

他收回目光，对仍有些担忧的萧玉笑了笑：“萧玉姐，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萧玉被他这一笑晃得又有些失神，连忙点头：“啊，好，好！你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来看你！”说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宁站在院中，负手而立。夕阳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俊美无俦的侧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乌坦城这潭水，似乎因为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开始泛起不一样的涟漪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微冷。

“试探么……呵。”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