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兕子出去玩吗

他蹲下身，找到个合适的环扣，将玉佩重新系了回去：“系好了，小兕子看看，牢不牢？”

小兕子低头摸了摸重新回到身边的玉佩，冰凉熟悉的触感给了她一点点安慰，抽搭的频率缓了下来。

孟昭阳趁热打铁，哄劝道：“小兕子，是不是饿了？哥哥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吃饱了肚子，哥哥再想办法，看能不能送你回去找阿耶阿娘，行吗？”

小兕子抬起小脸，眼圈还红着，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饿。”

“哎，好，饿了我们马上吃饭。”

孟昭阳如释重负，赶紧起身。

哄孩子这活儿，比伺候园里那些挑食的动物还费神。

他走到角落的朵尔滚的食盆边，舀了满满一勺狗粮倒进去，拍了拍大狗脑袋。

“朵尔滚，先吃饭，陪小兕子玩一会儿。”

朵尔滚“汪”地应了一声，转头就扑向自己的食盆，吧嗒吧嗒吃着，尾巴还一甩一甩。

小兕子大概也觉得这大狗吃饭的样子有趣，暂时忘了伤心，亦步亦趋地跟到客厅，小手揪着朵尔滚蓬松的大尾巴。

金毛只是动了动尾巴，没躲，继续专注干饭。

孟昭阳钻进厨房。

说是做饭，其实他厨艺仅限于煮熟能吃。

翻箱倒柜，找出两个鸡蛋一把挂面，准备弄个最简单的鸡蛋面。

烧水，打蛋，下面。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多尔滚嚼狗粮的声音。

小兕子安静了一会儿，大眼睛开始骨碌碌地打量这个对她而言光怪陆离的房间。

她松开狗尾巴，往前蹭了两步，仰着小脑袋看，满是困惑。

“大狗狗。”

她转过头，对着正狼吞虎咽的朵尔滚问道：“你知道那个，黑黑的，大大的，是什么呀？”

朵尔滚百忙之中从食盆里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汪”地叫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又低头猛吃。

在小兕子的耳朵里，那声“汪”自动转化成了她能理解的意思：【那是电视。】

“电视？”

小兕子重复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词，眉头蹙得更紧，求知欲上来了：“电视是什么呀？”

朵尔滚这次头都没抬，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呜呜汪汪”。

【电视就是电视啊，主人就是这么叫它的。】

这个解释跟没解释差不多。

小兕子显然不满意，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

“大狗狗，这个呢？”

“汪！”【灯。】

“那个呢？”

“呜汪。”【冰箱。】

“这个亮亮的石头好滑呀！”

“嗷呜。”【那是茶几，不是石头】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朵尔滚刚开始还能敷衍着答两句，到后来被问得烦了，吃狗粮都没法专心，最后干脆叼起自己还没吃完的食盆，往孟昭阳脚边一放，然后用脑袋一个劲儿地拱孟昭阳的小腿：

【主人，管管这孩子，她问题太多了，饭都不让我好好吃。】

孟昭阳正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冷不防被狗头一拱，一低头，看见朵尔滚，以及它身后亦步亦趋跟过来、满脸好奇无辜的小兕子，顿时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

他关掉火，把两碗热气腾腾、卖相普通的鸡蛋面端到餐桌上。

清汤里卧着略显散碎的荷包蛋，几根青菜点缀，面条倒是煮得软硬适中。

“面好了，小兕子，先来吃饭。”

他招呼着，又看了眼委委屈屈的朵尔滚：“滚去吃你的狗粮。”

小兕子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冒着热气和陌生食物香气的碗吸引了过去。

她看着那碗和她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的汤饼，眼里又充满了新奇：“小囊菌，这个是什么呀？”

孟昭阳将一碗鸡蛋面放在小兕子面前的餐桌上，又递给她一双筷子。

小兕子看着这细长的筷子和热气氤氲的陶碗，有些不知所措。

“这叫鸡蛋面。”

孟昭阳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词汇解释：“按照你们家乡那边的说法，大概可以叫做入卵汤饼？就是面做的汤饼，里面加了鸡子。”

小兕子歪着头，仔细看了看碗里漂浮的荷包蛋和细长的面条，又闻了闻香气，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汤饼是这样做成细丝丝的吗？”

她伸出小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面条。

“对，做法有点不一样。”

孟昭阳把自己的那碗也放下，坐在她对面，示范性地拿起筷子：“来，试试看，像我这样拿着，把面条夹起来，吹一吹，再吃。”

小兕子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握住筷子，尝试了几次，终于挑起几根面条，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唔，软软的，有味道，和阿娘宫里做的汤饼不一样，但好次。”

看她吃得还算顺利，孟昭阳心里稍安，自己也吃了几口。

气氛稍微缓和，他斟酌了一下语气，问道：“小兕子，哥哥刚才看你好像能和大狗狗说话？你能听懂它汪汪叫的意思？”

小兕子闻言抬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她点点头，很自然地说：“嗯，大狗狗告诉小兕子，它饿啦，还告诉小兕子那个黑黑的是电视。”

“那在你家里，就是你阿耶阿娘那里，你也能听懂其他动物说话吗？”

孟昭阳追问：“比如你阿耶养马？或者有没有养什么鸟啊、猫啊的？你能听懂它们的话吗？”

小兕子停下筷子，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不几道，阿耶的马棚里有好多大马，好高好高，但它们叫起来，小兕子听不懂。还有宫里好像有猫猫，但它们喵喵叫，小兕子也听不懂。”

她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只有到了这里，听到小囊菌的大狗狗汪汪，小兕子一下子就明白它在说什么了。好奇怪哦。”

果然！

这不是小兕子本身具备的能力，至少在她原本的时代不是普遍或完全的能力。

这种跨越物种的对话，很可能与这次穿越有关。

是只有对朵尔滚有效，还是对所有的动物都有效？

如果是后者……

孟昭阳顺着她的话说：“不过，能听懂小狗狗说话，也挺有意思的，对不对？”

小兕子点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面，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面。

孟昭阳收拾了碗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测试，必须测试一下。

这不仅关乎小兕子的特殊状况，也许还藏着送她回去的线索？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兕子，提议道：“小兕子，想不想出去走走？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去哪里呀？”小兕子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去动物园。”

孟昭阳说完，才想起她可能不懂这个词，想了想，解释道：“就是，有点像你阿耶养动物的那个地方，不过更大，里面养着很多很多不同的动物，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都有。”

“有大狮子，小老虎，还有很多很多。”

小兕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滑下来：“好呀好呀，小兕子想看，阿耶的鹰坊里有大鸟，可神气了，这里也有吗？”

“鹰？这里也有大鸟啊。”

孟昭阳笑了笑，他正琢磨着是抱着小兕子出去，还是牵着她的手，她这身打扮和个头，抱着可能更省事，但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小兕子已经兴奋地跑到正在舔爪子的朵尔滚身边，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大狗狗，小兕子走累了，你背小兕子出去，好不好呀？”

孟昭阳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朵尔滚“呜”地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甩了甩毛，然后听话地走到小兕子面前，温顺地趴了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

小兕子熟练，虽然穿着襦裙有点不便，但她扒着朵尔滚的背，小腿一蹬，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小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金毛的脖子。

孟昭阳看得目瞪口呆。

这沟通效率，这执行力简直了。

这要是真的对所有动物都有效，那在他的动物园里，小兕子岂不是成了万兽通？

“小兕子，坐稳了。”

他回过神来，赶紧叮嘱。

虽然朵尔滚性格温顺，但毕竟是个大型犬，在外面跑起来怕有闪失。

他四下看了看，从门后找出一根平时遛狗用的牵引绳，扣在朵尔滚的项圈上，另一端牢牢握在手里。

“好了，我们出发，去动物园看看。”孟昭阳牵好绳子，打开了房门。

小兕子坐在金毛温暖宽阔的背上，新奇地看向门外那个更加广阔而陌生的世界，小脸上充满了新奇。

暂时将离家的忧愁抛在了一边。

“粗发。”

她学着孟昭阳的语气，清脆地喊了一声。

朵尔滚“汪”了一声，跟着孟昭阳朝着园区内走去。

一路上，小兕子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不停的问着一人一狗那些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