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酱油引起的高钠?

回到家,杨赟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掏出了纸和笔,写下了这个病人较为关键的诊断。

一、高钠血症。

二、缺铁性贫血,轻度。

三、偏执型精神障碍。

脑袋没问题,为什么会发生高钠?

是缺铁性贫血引起的精神障碍?可他贫血的程度只是轻度啊!

难道是单纯性的精神障碍,可为什么用了抗精神病的药没有效果?

这三个疾病到底有没有关键,还是说是其他疾病引起的这三个疾病?

杨赟尝试着将三个疾病用一个疾病来解释。可查阅了相关的文献,却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高钠血症只是一过性的?可为什么又会发生两次。

杨赟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再次从病历入手。

要从细节入手。

回归本源,他再次看起了病历。

在半年前,老人第一次住院是在附一院。

可发病却是在葛城县。

当时无明显诱因出现昏迷,葛城县医院120送到急诊,查出高钠血症,静滴葡萄糖后由120转入附一院。

转运途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是转诊的医生和护士轮流CPR成功将他按了回来。

看到这,杨赟再次确认了电解质血钠的值,170mmol/L。

血清钠高于145 mmol/L即可诊断。

由于体液环境中的钠快速升高,细胞膜内外的渗透压平衡被打破,细胞内的水被“抽”出细胞,因此细胞会呈现出皱巴巴脱水的状态。

有时,高钠血症病人的初期症状可能不怎么明显,但当发展到急性高钠血症时。

病人的脑细胞大量失水,脑血液供给不足,会神志恍惚、烦躁不安、有时还会有抽搐、惊厥,进入昏迷状态乃至死亡。

杨赟还从其他文献看到过高钠血症还能导致急性肾衰、急性心梗及与 QT间期延长有关的心动过速。

突发心脏骤停,应该是和QT间期延长相关。

老人到了附一院,人已经醒了,却是不能动弹,嘴里不时说着,“有人在监视我,有人要害我,有人要下毒。”

附一院便以急性高钠血症查因以及精神障碍(被害妄想)查因收住入院。

一通会诊,一通检查下来,除了轻度缺铁性贫血之外,其余的检查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

最后以诊断性精神障碍用药出院。

为什么发生急性高钠还是没查出。

杨赟也不解,一般高钠是由于中枢调节系统或者内分泌系统出了问题,可这两系统基本上已排除了器质性病变。

要不是这是附一院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杨赟一定会建议复查。

而且第二次发病在军一院,也是因为急性高钠,几乎是相同的情况,除了没有心脏骤停。

检查也差不多,甚至由于病人体重减轻,还做了全身的PET-CT。PET-CT基本上排除了肿瘤。

头疼!

杨赟将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

实在是太烧脑了。

杨赟想起了他们神经科老师的一句话,有时候不怕检查有问题,就怕检查没问题。

因为如果检查有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了。检查没问题,找不到病根,从何下手。

当然,检查没问题,并不代表这个病人没问题。没检查出来,要么是现代的技术有限,要么是还没找到线索。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杨赟回头看了一眼,是田永娥,忙起身,说道:“嫂子!”

“小杨,李昌说你没吃晚饭,我给你做了一碗你最喜欢的荞面。”田永娥将荞面和酱油、醋放到桌子上,“吃完了你就放到门外的鞋柜上。”

“谢谢,嫂子。”说完杨赟坐到桌子上,一边看着病历一边吃着面。

味道有点淡,他下意识地放下筷子往碗里倒着酱油。

关门的一瞬间,田永娥无意间看到杨赟碗里的酱油都快溢出来了,忙叫住杨赟,“酱油加多了,会咸的。”

“哦!”杨赟忙放下酱油,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对走了过来的田永娥问道:“嫂子,你刚才说什么?酱油吃多了,会咸?”

“是啊!你该不是发烧了吧?”田永娥伸手试了下杨赟的额头,心里想着也不发烧啊!

“先别吃,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还真咸。”杨赟噗噗吐了两口。

“让你先别吃的嘛!”田永娥抽出两张卫生纸递给杨赟,“你呀,可得注意身体……”

不等田永娥把话说完,杨赟擦了擦嘴说道:“嫂子,你说为什么酱油是咸的?”

“为什么酱油是咸的?它不本来就是咸的吗?”

是啊!杨赟点点头,一切习以为常的东西谁会去想为什么。

酱油咸是因有氯化钠,也就是盐。

就跟苹果熟了就要落地一样,几千年才出一个牛顿。

田永娥一脸错愕,“小杨你莫不是真的生病了吧?”

“我没病,嫂子,谢谢你给我的提示。”说着杨赟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大碗荞面吃了下去。

“你还说没病?”田永娥接过几乎见底的碗,然后将一旁装着半杯茶的茶杯递给杨赟。

“谢谢,嫂子!”杨赟接过茶杯漱了口,然后一边擦嘴一边嘀咕:可是这么咸,他怎么吃得下去了?

此时的杨赟,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老人很可能是因为大量进食如酱油一类的食品引起的高钠血症。

不过,那么咸怎么下得了口?那么高的血钠又得喝多少酱油?

要确定是不是有此引起的,只能问老人或者老人的保姆。

杨赟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都22点了。也不好让周军打扰罗总,毕竟这只是个猜测。

猜对了还好。

猜错了就太冒失了。

对了!彭鹏!杨赟突然想到了县医院的急诊科医生,彭鹏。

由于县医院人手不够,并没有像大医院那样,分为急诊外科,急诊内科等等急诊小科室。

白班的两个,夜班的也就一个。

杨赟拿起半年前在县医院急诊科查的电解质的化验单,上面医生的名字正是落得是彭鹏二字。

杨赟拿出手机拨通了彭鹏的电话。

“喂!杨主任!怎么有空给兄弟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彭鹏说道。

闻言,杨赟有些脸红,上次拗口车祸后还是彭鹏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彭老师,我……”

“跟你开玩笑的!怎么,有事?”

听到彭鹏这样一说,不善社交的杨赟心里舒坦了不少,“是有事,你还记得今年3月14日,有个叫罗贵雄的高钠的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