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越烧越旺,噼啪作响,将周围族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林辰和林墨被引到火堆正面,与老者相对而坐。石站在老者身侧,手依旧按在腰间的石斧上,目光像鹰隼般锐利。
族人们围坐成一个圈,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朝兄弟俩投来目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之前那股腥膻味不同,这次的肉显然经过处理,还撒了些不知名的香料,让饥肠辘辘的两人喉头微动。
老者率先举起一个陶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浑浊却散发着奇异的酒香。他对着火堆说了几句祝祷般的话,声音苍老而庄重,尾音拖得很长,在夜风中飘散。
“这是……祭祀?”林墨凑近林辰耳边,声音发紧,“你看他们那眼神,跟看神仙似的,又跟看猎物似的。”
林辰没说话,只是盯着老者手中的陶杯。他注意到杯沿有磨损的痕迹,杯身上刻着简化的玄鸟纹,比石碑上的更精致些,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老者祝祷完毕,将陶杯递给石,石又恭敬地转递给林辰。杯身温热,酒香更浓,带着谷物发酵后的醇厚。
“喝还是不喝?”林墨的心跳得飞快,“万一里面下了药……”
林辰看着老者期待的眼神,又扫过周围族人紧绷的脸。他明白,这杯酒和之前的烤肉一样,是仪式的一部分,是信任的试探,也是服从的考验。他接过陶杯,学着老者的样子举过头顶,停顿片刻,然后仰头饮下。
酒液入喉,先是辛辣,随即转为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燃起一团暖意。但很快,一股奇异的眩晕感涌了上来,眼前的火堆开始晃动,族人的脸变得模糊。
“辰子!你咋样?”林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眩晕,却发现手脚开始发软。他看向老者,对方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沉——中计了!
“操!他们果然没安好心!”林墨猛地站起来,想去扶林辰,却被旁边两个壮汉按住。他挣扎着怒吼,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
原来那酒里真的加了东西,不是剧毒,却是强效的迷药。
林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架起来,意识像被潮水淹没,时断时续。他最后看到的,是老者从石手中接过他掉落的玉佩,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玄鸟纹,眼神里没有了敬畏,只有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贪婪。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这是林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狭小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味,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勒得生疼。
“哥?林墨!你在哪儿?”林辰挣扎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辰子?我在这儿!”不远处传来林墨的回应,带着哭腔和愤怒,“他妈的这群混蛋!敢阴我们!老子出去非拆了他们的破村子不可!”
“别喊了,省点力气。”林辰冷静下来,“我们被关起来了,估计是间地窖。”
他摸索着周围的环境,墙壁是坚硬的泥土,地面潮湿,角落里堆着些干瘪的薯类块茎,应该是储存食物的地方。
“那玉佩……”林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把你的玉佩拿走了。”
林辰的心一紧。那块玉佩不仅是爷爷的遗物,更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与这个时代产生联系的线索,甚至可能关系到回去的方法。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我太大意了,以为他们真的敬畏玄鸟图腾,没想到……”
“也不能怪你。”林墨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些人这么能装?前一秒还毕恭毕敬,后一秒就下药绑人。这他妈比现代社会的骗子还狠!”
林辰没说话,开始回忆之前的细节。老者看到玉佩时的震惊不像是假的,石碑上的玄鸟纹也确实与玉佩吻合,可为什么突然翻脸?难道他们的敬畏是真的,但这份敬畏背后,藏着更贪婪的欲望?
“对了,”林辰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我们穿越前,那柄青铜剑上的纹路吗?和玉佩、石碑上的玄鸟纹,是不是有点像?”
“青铜剑?”林墨愣了一下,“光顾着害怕了,没细看……好像是有点像,都是弯弯绕绕的。咋了?”
“我怀疑,这玉佩和青铜剑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同一个时代。”林辰的思路渐渐清晰,“这个部落崇拜玄鸟,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或机缘得到真正的‘信物’,所以看到我的玉佩才会又敬又贪。他们留下我们,可能不只是为了玉佩,还想从我们嘴里问出更多东西——比如我们的来历,比如更多‘玄鸟信物’的下落。”
“问个屁!老子啥也不知道!”林墨怒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这群骗子!”
“但他们未必信。”林辰苦笑,“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从天而降’的人,肯定藏着秘密。接下来,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木板被掀开的声音,一道光柱射了下来,伴随着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碗,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窝头,扔了下来,砸在林辰面前的地上。
“吃!”石只说了一个字,发音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林辰兄弟俩第一次听懂他说的话。
林墨扭过头,赌气似的不看。林辰却爬过去,捡起一块窝头。窝头又干又硬,带着苦味,但他知道必须吃,不吃就没力气,更没机会逃跑。
“你吃不吃?”林辰把一块窝头扔给林墨。
林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来,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像是在咬石的肉。
石冷冷地看着他们吃完,没再多说一个字,盖上木板,黑暗重新笼罩地窖。
“你说,他们接下来会干啥?”林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辰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更多关于商朝的历史。他记得商朝盛行祭祀,部落之间战争频繁,对待俘虏往往极其残酷。
“不知道。”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但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越快越好。”
地窖外,老者的土屋里,玉佩正被放在火堆旁的石台上。老者和石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这两个‘天外来客’,真的和玄鸟神有关?”石的声音带着疑虑。
老者抚摸着玉佩,眼神闪烁:“不好说。但这玉佩上的玄鸟纹,比我们部落传承的更古老、更有神韵,绝非凡物。他们的穿着、言语都异于常人,说不定真的知道玄鸟神的秘密,甚至……知道‘神之居所’的位置。”
“神之居所?”石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传说中藏着无尽宝藏和力量的地方?”
“传说而已。”老者眯起眼睛,“但万一呢?只要从他们嘴里问出来,我们部落就能摆脱这贫瘠之地,成为像商王那样的强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狠厉:“明天开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他们开口!”
火堆旁,玉佩在火光中泛着幽微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因贪婪而起的算计。而地窖里,林辰和林墨正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着唯一的生路——逃跑。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落后的部落,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而他们的逃亡之路,将会比想象中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