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50分的赌注

十分钟，150分。

对圣安高二A班来说，这根本不是“小测”，是修罗场。

老何抱着一沓空白卷进门，目光扫过最后一排，镜片闪出冷光：“徐铭桦，上来发卷。”

徐铭桦起身，指尖勾着耳机线，走路带风。路过讲台，老何压低声音：“照顾新同学，别欺负太狠。”

她“嗯”了一声，眼底情绪淡淡——她从不主动欺负人，除非有人先踩她的线。

试卷落到严浩翔桌上，男生单手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骨。徐铭桦像被电了一下，眉心微蹙，没说话。

发卷完毕，全班低头刷题，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徐铭桦写完倒数第二道大题，抬头看表——还剩四分三十秒。她侧眸，严浩翔的卷面干净得过分：选择填空一字未动，只在最顶端写了个名字——字迹嚣张，连笔锋利。

“放弃？”她用气音问。

严浩翔没回，忽然把卷子往她那边一推，声音压得极低：“最后一步，椭圆方程答案？”

徐铭桦瞥他，唇角勾出一点弧度：“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少年转着笔，懒洋洋地撑头，黑眸却灼人：“条件随你开，现在给我。”

“不给。”她收回视线，继续写自己的。下一秒，桌下伸来一条长腿，勾住她椅子横杠，轻轻一带——

徐铭桦整个人被拖过去五厘米，膝盖撞到他的，校服布料摩擦出静电，噼啪一声。

“严浩翔！”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

“在。”男生眼尾弯出一点笑，“再拖三十秒，我就真交白卷了。”

徐铭桦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最角落刷刷写下一行小字，推过去：

——【x²/9＋y²/4＝1】

严浩翔扫一眼，落笔如飞。倒计时最后一分钟，他写到大题第三问，忽然停笔，侧头看她：

“徐铭桦，如果我150，你兑现什么？”

“随你。”少女收卷起身，声音冷而脆，“反正不可能。”

铃响，交卷。

老何前脚抱着试卷离开，后脚教室炸锅：

“卧槽，最后一题你们算出来没？我直接空着！”

“新同学居然写满了？他不是刚来吗？”

徐铭桦戴上耳机，低头整理书包。忽然，桌面被轻敲两下——严浩翔两指夹着一张折成方块的草稿纸，放进她笔袋。

“见证奇迹的时刻，”他声音低淡，“别赖账。”

—

午休，食堂。

圣安实行刷卡制，徐铭桦的饭卡贴在手机背面，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照片。她打了份青菜豆腐，又加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找角落坐下。

刚落座，对面放下一个黑色餐盘——牛排、虾仁、西蓝花，外加一瓶鲜榨橙汁。

严浩翔把餐盘推给她：“交换。”

徐铭桦筷子没动：“我不欠人情。”

“不是人情，”男生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刀尖划拉瓷盘，声音轻慢，“是利息。”

“什么利息？”

“答案利息。”他抬眼，黑眸似笑非笑，“我估了分，147到150之间，提前收点甜头。”

徐铭桦被他气笑：“严少爷，你数学老师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不急，”严浩翔把切好的牛排一块块摆到她餐盘，动作优雅得像在上商务谈判，“下午出分，如果我赢了——”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嗓音压得极低：

“周六晚上，陪我过生日。”

徐铭桦筷子尖一颤，豆腐块掉回碗里，溅起一点汤渍。

她听见自己心跳失速，却面不改色：“要是你输了呢？”

“任你处置。”男生背靠椅背，长腿交叠，语气张狂，“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算我输。”

—

下午第三节，成绩出炉。

老何抱着卷子进门，脸色比上午还黑：“全级第一，徐铭桦，150。”

班里鼓掌稀稀拉拉，显然习以为常。

老何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最后一排：“并列第一，严浩翔，也是150。”

空气安静两秒，瞬间爆炸：

“卧槽？！转学第一天屠榜？”

“最后一题连竞赛班都没几个人全对，他什么来头！”

徐铭桦笔尖“啪”一声按断。

严浩翔单手支颐，侧头看她，唇角弧度浅淡：“兑现吗，同桌？”

少女深吸一口气，把断笔丢进垃圾桶，起身，声音干脆：

“周六几点？”

“六点，校门口。”

“地点。”

“暂时保密。”

全班竖起耳朵，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徐铭桦坐回座位，打开草稿本，刷刷写下一行字，推给他：

——【严浩翔，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翻车。】

男生低笑，回她一张便利贴：

——【徐铭桦，我翻的车，只会是通往你心里的那条路。】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两张并肩的课桌。

一场150分的平局，把两人名字第一次并排写在了年级公告栏的最顶端——

也悄悄把他们的命运，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