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嫌隙嫌弃

陆清书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职责所在而已。”

“职责?”裴琛缓步走进草棚,目光在官月低垂的头顶停留一瞬,又转向陆清书,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陆太医的职责,是照看太后凤体。官姨娘是侯府内眷,自有其他大夫照料,不劳陆太医越俎代庖。”

陆清书轻笑一声,抬眼甚至有些挑衅:“微臣之前可算是侯府的府医了,又与官姨娘是旧识,自然秉持大夫治病救人的职责,怎能算是越俎代庖呢。”

“阿琛哥哥,”宋昭和忍不住插话,她有些看不懂裴琛这突如其来的冷硬,“陆太医是好意,他又与侯府有交情,而且他医术真的好,这伤也是因我今日之祸导致的。”

裴琛目光依旧锁在陆清书脸上,并未回答。

宋昭和目光在官月苍白的脸上转了转,又看看身后脸色冷沉的裴琛,眼珠一转,忽然道:“官姨娘,你在府上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阿琛哥哥!他虽然看着冷冰冰的有点吓人,其实心肠最软了。”

官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裴琛,随即垂下,声音轻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自嘲:“郡主好意,妾身心领。只是妾身乃侯爷未亡人,身份特殊,岂敢屡屡劳烦王爷?传扬出去,于王爷清誉有损,于妾身……亦是灭顶之灾。”

站在不远处的裴琛眼里压着火,她这话带着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宋昭和愣了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了!光想着你人好,该被善待,忘了这些规矩……”

裴琛盯着官月低垂的睫毛,那副温顺恭敬的模样下,分明是拒人千里的冰冷。

他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冷道:“官姨娘可是侯爷生前的宠妾,怎么会过得不好。”

宋昭和看看他又看看官月,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她天性爽朗,不愿多想,转而道:“阿琛哥哥,我的马方才受了惊,这会儿还有点躁,我不敢独自骑回去了。你……送我一程好不好?”

她眼神明亮,带着一点少女的娇憨和亲近的央求。

裴琛目光扫过官月,她依旧垂着眼,仿佛对这边的一切漠不关心。

“好。”裴琛应得干脆,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裴琛翻身上马,伸手将宋昭和拉着坐在他身前。玄色骏马,墨青骑装的冷峻男子,怀中是一身火红、笑容明媚的少女,这幅画面在深秋的街道上,扎眼得让路人都忍不住侧目。

陆清书下意识看向官月。她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匹逐渐远去的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

“阿秧……”陆清书担忧地唤了一声。

官月收回视线,对他极淡地笑了笑:“我没事。清书哥哥,你如今身份不同,不要过度招惹是非。”

陆清书不由上前一步,目光沉沉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嘱咐:“万事小心。裴凌那边……别逼得太紧。”

*

将近晌午时分,官月带着满身疲惫回到房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她房中的圆桌旁,手里把玩着她的一个妆奁盒,听见动静,抬起头咧嘴一笑。

“官姨娘可算回来了,让我好等。”

霜儿上前一步挡在官月身前:“二、二公子,您怎么进来的?这是,是王爷的院子……”

“王爷的院子?”裴骋笑容收敛,起身走到她跟前,抬脚就踹在霜儿膝弯上,力道不轻,霜儿痛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

他啐了一口,“一个贱婢,也配跟本公子这么说话?这是我侯府的院子,什么时候倒成了他的!”

“霜儿!”官月脸色一沉,快步上前扶起霜儿,手指在她手腕上用力捏了一下,眼神示意。

霜儿咬着唇,眼里噙着泪,会意地点点头,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裴骋几步凑到官月跟前,左右看了几眼,伸手就去摸她的脸,眼神黏腻:“脸色怎么这么白?谁惹我的美人儿不高兴了?告诉爷,爷替你出气。”

官月偏头躲开,顺势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抬起眼时,方才的冷厉已换作一副嗔怪又带着期盼的柔媚:“二公子……簪子呢?可拿到了?”

她靠得近,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女子幽香钻进裴骋鼻子里,勾得他心头火起。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语气却带了几分懊恼和敷衍:“别提了!我娘把那破簪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是戴着就是藏得严实,昨天夜里我找了一圈都没找见……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拿到!”

官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显出失望,轻轻抽回手,背过身去,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看来在二公子心里,妾身……终究是比不上一支簪子重要。罢了,是妾身痴心妄想……”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让裴骋心头更痒了,立马从背后一把抱住她,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纤细的脊背,嘴凑到她耳边急急表忠心:“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从未变过!那簪子……那簪子我今晚一定给你拿来!你信我!”

官月被他勒得胸口生疼,强忍着不适,微微侧过脸,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今晚……当真?”

“当真!绝对当真!”裴骋呼吸加重,手开始不规矩地往她腰间探,“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到了,你今晚……可要好好犒劳我……”

官月按住他乱动的手,转过身,仰起脸看他,唇边噙着一抹极淡却勾魂的笑,指尖点了点他胸口:“那……妾身就等着二公子的‘诚意’了。簪子到手,今夜……随二公子心意。”

裴骋被她这眼神看得魂都快飞了,连声保证,又在她颈侧狠狠啃了一口,这才心痒难耐地松开她走了。

门一关上,官月脸上那点虚浮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狠狠洗着脖子,又用力擦拭着颈侧被裴骋碰过的地方,直到皮肤泛红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