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意还是真情?

她的手指偶尔会蹭到他紧实的腰腹和胸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裴琛一直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发顶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中衣的系带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和肩头新包扎的纱布。官月的目光扫过那些旧伤新痕,最后停在他心口附近一道陈年的浅疤上——那是三年前,他为护着她,被流寇划伤的。

她迅速移开视线,拿起一旁干净的寝衣。

就在她抖开寝衣准备替他穿上的瞬间,裴琛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抱起!

“王爷……”

裴琛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榻里侧,自己随即在外侧躺下,手臂横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睡觉。”他闭上眼,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手臂收得很紧,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

官月浑身僵硬,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嗅到伤口处传来的淡淡药味和血腥气。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时不由让她微微战栗。

她睁着眼,看着床帐内昏暗的光线,一动不敢动。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官月以为他睡着,刚试着极轻微地挪动一下时,他搁在她腰侧的手臂骤然收紧,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动歪心思。”

那气息滚烫,烫得她耳根发麻。

官月身体一僵,没敢再动。

片刻,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后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像呓语,又像是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执念:“别想着跑。”

这一次,官月听清了那冰冷命令的壳子底下,裹着属于裴七的柔软。这认知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口,疼得她指尖蜷缩起来。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要时刻谨记他的兄长杀了苏家十九口。

只是没料到,这晚是踏入侯府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天还没亮透官月就醒了,裴琛的手臂还横在她腰上,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

她僵着身子,一点点从他怀里挪出来。

脚刚沾地,身后就传来他冷淡的声音:“去哪。”

“回房。”官月没回头,整理了一下鬓发,“天亮了,被人看见不好。”

裴琛坐起身盯着她背影,眼神复杂:“昨晚的事……”

“王爷放心,妾身有分寸。”官月打断他,语气很是淡然:“不会出去乱说,坏了王爷‘欺凌寡嫂’的名声,也不会将我置于风口浪尖。”

这话刺得裴琛的睡意全无,拧着眉头哼哧一声:“好,你最好记得。”

官月没停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晨风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也吹散了屋里那点残留不该有的温度。

裴琛摸着她躺过还有余温的地方,闭眼揉着眉心。

辰时三刻,王桉淮的马车到了。

这位吏部侍郎架子端得十足,掩不住的官威让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

“翊王殿下,”他抿了口茶,语气不疾不徐,“家妹在贵府,这些日子……可还安好?”

裴琛面色如常:“大嫂在正院静养,一切安好。”

“静养?”王桉淮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可我听闻,家妹是因‘巫蛊’之罪被禁了足,且不说你暂时还未查清到底是不是她所为,就凭她是侯爷正妻,这传出去……恐怕不妥吧?”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裴琛语气平淡,“禁足,也是为了保护大嫂,免得流言蜚语伤了她的清誉。”

“保护?”王桉淮冷笑,“翊王这话,哄三岁孩童还差不多。她嫁入侯府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事出来,我今日来,也不绕弯子,这禁足就免了吧,毕竟王爷回府这么久,大概也知晓女人多的地方容易生事。侯爷走了,侯府中馈还需主母主持,如今这般乱象,成何体统?若是翊王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裴琛:“那王某只好去问问孟大人,问问这大晋的律法,是不是准了谁都能随意拘禁朝廷命妇!”

裴琛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抬眼看向王桉淮,冷冷应答:“王大人言重了。既然你亲自来说情,这个面子,本王自然要给。”

他扬声唤道:“墨青,去传话,解除夫人禁足。一应份例照旧,让夫人……好好休养。”

王桉淮脸色稍霁,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前去看望王氏了。

裴琛站在廊下,目光扫过西边厢房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刚过午膳,裴琛便沉着脸进了西厢房。

官月正靠在榻上喝药,见他来,连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吹了吹碗沿的热气。

“是你递的信?”裴琛劈头就问,声音压着怒。

“王爷说什么?”官月放下药碗,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妾身听不懂。”

“王桉淮怎么会知道王氏被禁足?”裴琛几步走到榻前,俯身逼视她,“官月,你昨晚求我放人的时候,是不是就盘算好了今天这一出?”

“王爷这是疑心妾身?”官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昨夜一整晚都在您眼皮子底下,连您的榻都没出,如何给王大人递信?更何况……我若真有那通天本事,何必舍近求远,昨夜直接求您不是更干脆?”

她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字字带刺:“王爷莫不是觉得我官月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算准了您会留我过夜,算准了今早王大人会来?妾身要真有这能耐,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裴琛盯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看穿。她的话挑不出毛病,神情也坦荡得不像作假。可他就是觉得,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干系。

“最好跟你没关系。”他直起身,语气冷硬,“否则,你的后果可没法预料。”

“王爷的‘后果’,妾身领教得还少吗?”官月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碗边缘,“王爷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有交易,可算是盟友,妾身可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