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妾可不只是妾

“提醒?”裴琛眼神更冷了,“官月,你是不是也打算将本王算计进去?”

“妾身不敢!”官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要落不落,“王爷,妾身在这府里无依无靠,侯爷一走,人人都想踩我一脚。若不使些手段,妾身怕是活不到明天……那钥匙,妾身是真的不知道在哪儿,只隐约听侯爷提过。”

她说着,忽然伸手抓住裴琛拿着匕首的手腕,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王爷,匕首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

“本王还以为你不怕死呢。”裴琛颇有兴致看着她惶恐的样子,半晌后随手将匕首扔在桌上。

“谁能不想活呢。”官月仰着脸,泪光盈盈地望着他,“您如今是这府里的主子,妾身……妾身只想求条活路。那账册若真在裴凌手里,他定会用来对付您。妾身虽人微言轻,但愿意帮您……只要王爷肯护着妾身。”

裴琛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嘲弄和寒意。

“帮我?”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像冰,“官月,你这眼泪,到底有几分是真?”

说着扣住她的腰,起身将她整个人按在书案边沿。官月后背抵着冰冷的木面,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几乎喘不过气。

“这侯府凡是有点身份的,是不是都被你找遍了?”裴琛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相信一个水性杨花又搬弄是非的妾室?”

“王爷不信妾身,又为何深夜召见?”官月被他箍得生疼,指尖却悄悄往桌上那盏茶方向探,“若只为折辱,那便请快些。妾身……习惯了。”

“习惯?”裴琛捏住她下巴,眼神更冷了些,“习惯对每个男人都这般投怀送抱?先是老东西,再是裴凌,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大夫,如今轮到本王了?”

官月直勾勾望着他:“王爷想要妾身如何,直说便是。妾身这副身子,早就……不值钱了。”

这话像刀子,狠狠扎进裴琛心口。他眼底翻涌起暴戾,猛地低头,几乎要咬上她的唇,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钥匙到底在哪儿?”

“妾身……真的不知。”官月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终于引到了这个话题上来,瞬间胆子大了些,伸手抚上他胸口,“但妾身知道,裴凌可也盯着五里坡的庄子呢。”

裴琛扣在她腰上的手猛然收紧:“你怎么知道?”

“侯爷临终前说梦话,反复念叨‘五里坡’……妾身只是偶然听见……”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王爷若信妾身,妾身愿替您去探探裴凌的口风。只是……”

“只是什么?”

“王爷得给妾身一个承诺。”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中藏着冷硬的算计,“事成之后,放妾身和霜儿出府。妾身……只想活着。”

裴琛盯着她,心底那股火却烧得更旺。

他忽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动:“官月,你当我三岁孩童?放你出去,好让你和陆清书双宿双飞?”

不等官月开口,他率先接着问道:“告诉我,陆清书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迷香应该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官月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似乎重了些,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也微微松了。

“陆大夫……”她顺势软了身子,观察他的神情,“他什么都不知道。妾身只是……只是请他帮忙诊脉,开些安神的药。”

“安神的药?”裴琛低笑,呼吸喷在她颈侧,“官姨娘这安神的法子,倒是特别。”

他将视线挪到那还没有淡去的咬痕上,低头吻了上去。

官月身体战栗了一下,裴琛抬眼看着她,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晕眩,眼前这张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和三年前那张哭花的脸重叠在一起。

“青……”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又硬生生止住。

官月心脏狂跳,试探着推他:“王爷?”

裴琛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强撑着聚焦,死死盯着她:“你到底……”

他话没说完,身子晃了晃,整个人的重量骤然压下来,滚烫的额头抵着她肩窝,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颈侧。

官月僵着身子等了片刻才试探着推了推,见他一动不动彻底昏睡过去,随后费力把他安置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环视这间书房。

老东西生前极少让她踏足这里,但她记得有一次送汤进来时,瞥见他站在那幅《寒山独钓图》前站了很久。

官月走到画前,指尖拂过陈旧的绢帛。画的右下角有一处不起眼的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试着掀开画轴,后面是光滑的墙壁,又轻轻叩击,声音沉闷,不似空心。

不对。

目光不由落回那幅画上。画中渔翁独坐扁舟,手持钓竿,竿尖所指的方向——是条案上那方端砚。

官月快步走回条案边,捧起那方沉重的端砚,砚底光滑并无异常。她蹙眉思索片刻,指尖试探着抠向砚台侧面雕琢的云纹,发现其中一团云纹竟然微微松动。

她用力一扳,云纹竟被整个掰开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一枚赤金打造形似牡丹花苞的钥匙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映着他腰间那块翊王亲令的玄铁令牌,官月眼神一凛,正愁没有身份进入五里坡的庄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取下系在裴琛腰间的令牌进行拓印,躺在椅子上的人不由轻哼了一声。

“你到底……”昏睡中的裴琛忽然含糊出声。

官月吓得魂飞魄散,后背撞上书案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烛光下,裴琛的眉头皱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却并未醒来,应该只是梦呓。

几乎是同时,书房外响起墨青压低的询问:“王爷?”

官月浑身血液都凉了,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飞快转动。

“王爷……”她忽然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颤,“求您轻点……妾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