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戏好袭

几个婆子在主屋里翻箱倒柜，动静不小，可王氏就那么挺直腰杆站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一炷香后，婆子们鱼贯而出，“姨娘，搜过了，没有钥匙。”

冯姨娘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再搜仔细点！柜子底下、床板夹层——”

“冯姨娘是觉得我藏在天花板里？”王氏冷笑打断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发，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那支牡丹簪，“还是说，你今日非要给我安个罪名？”

官月低着头站在角落里，目光却悄悄落在王氏鬓边那支赤金嵌宝石的牡丹簪上，想起她好像一直都是戴着这支发簪，如今府上白事，王氏身为正妻，按理该穿素戴银，不合礼数，更不合王氏这种处处讲究规矩的性子。

“一定是你藏起来了！”冯姨娘急红了眼，突然扭头指向角落里的官月，“是她！是她告诉我钥匙在你手里的！”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官月身上。

官月就知道她一定会攀咬上她，身子晃了晃，轻声细语应答：“冯姐姐，我何时说过这话？我明明说的是……侯爷临终前念叨过钥匙，但并未说在夫人手里啊。”

冯姨娘冲过来就要抓她，“好你个小浪蹄子，居然……”

“母亲！”裴凌厉声喝止，一把拽住冯姨娘，“你闹够没有？”

“我没闹！就是她说的！”冯姨娘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着官月嘶喊，“这小贱人两面三刀！”

就在这混乱当口，一个婆子突然从正屋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攥着个东西，脸色惨白如纸。

“夫、夫人……在您床底下……发现这个……”

她颤抖着摊开手——那是个扎得歪歪扭扭的稻草小人，胸口密密麻麻扎满了针，上面赫然贴着裴凌的生辰八字！

满院哗然。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东西！”

冯姨娘却像打了鸡血，猛地扑过去抢过小人，高举过头顶：“巫蛊之术！王凝雪，你竟敢用这种腌臜手段想咒死我儿！亏我还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你胡说什么！”王氏气得嘴唇发抖，“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冯姨娘抓住这个把柄不松手，“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谁陷害你？谁能溜进你屋里藏东西？”

她转身扑通跪在裴琛面前，哭喊道：“王爷！你都看见了！这贱人不仅私藏侯爷遗物，还用巫蛊邪术要害我儿！按律当沉塘啊！”

裴琛的目光缓缓扫过稻草人，又落在王氏惨白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官月低垂的头顶。

“大嫂，”他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东西，你怎么解释？”

“不是我做的！”王氏咬牙，“定是有人趁乱栽赃！方才那么乱，谁不能溜进去？”

“那会是谁呢？”裴琛慢条斯理地问，目光却看向官月。

“王爷明察！”王氏猛地指向冯姨娘，“一定是她！她方才带人闯我屋子，趁机塞进去的！”

“你血口喷人！”冯姨娘跳起来，“我一直在院子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倒是你，王凝雪，你早就看我不顺眼，看凌儿不顺眼！你就是想独吞侯府家业！”

裴凌想上前劝说，却被王氏一把推开：“滚开！你们母子俩串通好的！”

场面彻底失控。

“都闭嘴。”

裴琛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头，瞬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一步步走到王氏面前，垂眸看着她：“大嫂，东西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众目睽睽，抵赖不得。”

王氏瞳孔骤缩：“王爷，我以侯爷的名声作保，此事我是被冤枉的！”

“此事本王会彻查。”裴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只是大哥新丧，府中接连出事。先是听梅轩走水，如今又闹出巫蛊——大嫂，你这当家主母，当得实在令人失望。”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从今日起，你禁足正院，等此事查出后再来论罪。”

王氏浑身发抖：“裴琛！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是这府里的主子。”裴琛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大嫂想让我把这事捅到京兆府？巫蛊之术，可是重罪。”

王氏瞬间瘫软下去。

裴琛不再看她，转身对众人道：“今日之事，若让我听见半句闲言碎语，杖毙。”

下人们吓得跪了一地。

他看向裴凌，漫不经心问道：“本王如此做法，侄儿可否满意？”

裴凌在一侧拱手：“二叔秉公办理，侄儿信服。”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冯姨娘得意洋洋地跟着裴凌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官月一眼。

官月刚迈出步子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背后一道厉声响起。

“站住。”

官月脚步一顿。

裴琛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夕阳将他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看不出来，你的戏这么好。”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官月心头一跳，面上却装作不懂：“王爷说什么，妾身不明白……”

“不明白？”裴琛忽然伸手，指尖挑起她下巴，迫使她仰头看他，“那个稻草人，扎得可真丑。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

官月呼吸一滞。

“你那个丫鬟，叫霜儿是吧？”裴琛凑近些，气息喷在她脸上，“方才混乱时，有人看见她从后院角门溜出去了。你说，她去哪了？”

官月脸色发白，强撑着道：“霜儿是去给我取药……”

“取药需要鬼鬼祟祟？”裴琛低笑，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官月，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妾身没有……”

“没有？”裴琛眼神骤然变冷，“看不出官姨娘还颇有心计，暗度陈仓玩得可真溜。怎么，是嫌侯府还不够乱？”

官月咬住下唇，没说话。

裴琛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手往后退了半步。

“滚回你屋里去。”他语气恢复冰冷，“你若是再不听话，本王不保证，你的下场会如何凄惨。”

官月没应答，正要转身，却又听他道：“今晚亥时，来书房。”

她猛地抬头。

裴琛已经背过身去，声音飘过来：“若敢不来，我就把你那个丫鬟的手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