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欢迎来送死

刀光如匹练,撕开夜色!

最后一刻,黑衣人看见那双眼里,没疯狂,没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戮意志。

像……机器。

噗通。

尸体倒地。

苏败甩甩刀上的血,走到最先杀的那个为首黑衣人身边,俯身摸。

很快,摸出一枚铜钱。

普通的开元通宝。

但背面,刻着个极细的图案——

飞燕衔梅。

同时,他怀里被体温焐热的羊脂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苏败取出玉佩。

月光下,玉佩边沿,竟浮现出同样纤细的、和铜钱背面一样的飞燕衔梅暗纹!

他握紧铜钱和玉佩。

抬眼,望向远处那株老梅树的方向。

夜风送来一缕更清的、清寒孤高的梅香。

“原来是你。”

“也在找它。”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大盛。

“那正好。”

“新账旧仇……”

“一起算。”

夜浓如墨,万籁俱寂。

苏败站在破院中,闭着眼。

风声、虫鸣、远处更鼓……还有,墙外七道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东南墙角二,西北墙头三,正门迂回二。

脚步轻如猫踏棉絮,落地节奏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

这不是苏家护院的水准,甚至比灵堂那批死士更精悍。

他退回屋内,没点灯。

手下飞快动作——抽木棍,扯破被,打结捆绑。

半盏茶功夫,一个以假乱真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床上。

他退到门后阴影,呼吸放缓,心跳压低。

时间流逝。

吱呀——

极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一道薄刃从门外拨开门缝。

黑影滑入,落地无声,紧接着第二个。

持弩者半跪,弩箭幽蓝,指向床铺,持刀者贴墙移动,目光扫视。

就在目光即将触及门后阴影的刹那——

苏败动了。

如毒蛇暴起,左手扣住持弩者手腕,猛折!

咔嚓!腕骨断裂。

右手接住下坠的弩,调转,抵住下颌,扣动悬刀!

噗!弩箭贯脑。

持刀者惊觉回头,挥刀砍来。苏败侧身让过,用尸体前顶,矮身突进,手刀狠砍喉结!

“呃!”

持刀者捂喉瘫软。

三个呼吸,两人毙命。

苏败摘下箭囊,摸出两把匕首别在腰间。

门外杀手呼吸微乱,却未冲入——他们在等。

他抓起尸体,猛掷向窗!

哗啦!尸破窗落。

“在那边!”

“冲!”

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窗户和正门。

第一人冲入正门的瞬间——

伏在门框上方的苏败如蝙蝠落下,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刺入后颈第三、四椎骨缝隙,一搅,抽刀。

黑影扑地,无声。

苏败借势翻滚,躲过窗外射来的两支弩箭。

箭钉土墙,尾羽剧颤。

他滚到屋角,抓起地上喉咙碎裂的尸体作盾,推向窗口!

“是老三!”

窗外杀手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

苏败从尸侧闪出,夺来的短弩连续击发!

嗖!嗖!

窗外闷哼,重物坠地。

解决两个。

剩三。

苏败丢弩,拔双匕,撞开侧面松动的土墙,炮弹般冲入院中!

月光照亮他身影。

单衣赤足,脸上溅血,双匕滴血,眼神平静如深潭。

三个黑衣人三角围上,眼中已露惊惧。

“你……不是苏败!”为首者嘶哑道。

“我是。”

苏败甩了甩匕尖血珠,“只是和你们知道的不一样。”

“杀!”

三人齐扑,刀光成网。

苏败如泥鳅游走,步伐诡谲,身形飘忽,每一次闪避都似预判。

这不是武艺,是生死锤炼出的杀戮本能。

一人刀势用老,肋下空开。

苏败贴上去,左匕格开来刀,右匕已刺入空门,一拧,拔出。

血涌,五人剩二。

压力骤减,苏败转守为攻。

招式无花哨,只有刺、划、抹、割,每一击直奔要害——眼、喉、颈脉、肋下、膝弯。

快,准,狠。

另一人只撑五回合,被划开颈脉,捂脖倒地,血喷如泉。

唯剩为首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骇然绝望。

此刻才明,他们不是猎人,是闯进修罗场的猎物。

“谁派你来的?”

苏败匕指其面,“苏琮?王氏?还是……飞燕衔梅?”

四字入耳,黑衣人瞳孔骤缩!

“你果然知道……”

他嘶声道,“但拿到令牌的人都得死!”

眼中决绝一闪,猛咬衣领!

苏败眼神一厉,匕首脱手掷出!

噗!匕穿肩胛,将他钉在地上,咬合动作打断。

苏败上前踩其手,卸其下巴,从齿间抠出一颗蜡封毒丸。

“想死?不容易。”

查其口无他毒,才缓声问:“飞燕衔梅代表谁?令牌是什么?”

黑衣人闭目求死。

苏败点头,拾起另一把匕首掂了掂。

“人体206骨,639肌。”声轻如闲聊。

“哪块碎最疼,哪条断而不死……我清楚。”

匕尖下移,停于膝侧特定位置。

“从此下刀,挑断韧带,腿永废,且……”

顿了顿,“会非常,非常疼。”

刃尖微刺入肤。

黑衣人浑身剧颤,睁眼,恐惧如潮涌。

眼前人冷静叙摧残,比任何狰狞威胁更可怕。

“我……我说!”

溃败哭腔,“飞燕衔梅……是影梅卫标记……”

“影梅卫?”

“长公主殿下……麾下秘密亲卫……专司探查、护卫、清……清除。”

长公主!

苏败眼神凝住。

果然,皇室,最有权势的长公主。

“令牌?”

“不、不知……只接令:不惜代价,取兽头令……尤是染血半块……”

“不惜一切?包括杀我?”

“……是,令,令牌优先,必要时……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苏败笑了,笑意寒彻骨。

为母亲遗物,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可随意定他生死。

很好。

“谁下令?今晚谁派你?”

“不、不清……密信直达……只认标记,不问来源……”

黑衣人断续道,“但……影梅卫行动,通常需殿下……或她最信梅主亲令……”

信息已够。

苏败拔匕,止血,保其不死。

“回去。”起身,居高临下。

“带句话。”

黑衣人艰难抬头。

月光下,苏败身影似融黑暗,唯双眸灼亮。

“告诉派你来的人。”

“令牌,就在我苏败手里。”

“想要,自己来拿。”

“但下次……”

顿了顿,字字如冰锥凿心:

“来的,不会只是杂鱼。”

“我等着。”

言毕,不再看地上惊恐万状的黑衣人,转身回屋。

清理现场。

拖六尸至院角枯井,逐一抛入,动作冷静,如处理垃圾。

最后,提厚重石板盖井口。

夜依旧深沉,院中只余淡淡血腥与凌乱痕迹。

苏败回屋,擦净血污,换粗布衣。坐破床,取怀中兽头令与羊脂玉佩。

令凉,佩温。

飞燕衔梅……影梅卫……长公主……

生母沈清辞……公输秘匣……

暗线隐现。

收好东西,吹灭油灯。

屋彻底暗。

天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