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匹练,撕开夜色!
最后一刻,黑衣人看见那双眼里,没疯狂,没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戮意志。
像……机器。
噗通。
尸体倒地。
苏败甩甩刀上的血,走到最先杀的那个为首黑衣人身边,俯身摸。
很快,摸出一枚铜钱。
普通的开元通宝。
但背面,刻着个极细的图案——
飞燕衔梅。
同时,他怀里被体温焐热的羊脂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苏败取出玉佩。
月光下,玉佩边沿,竟浮现出同样纤细的、和铜钱背面一样的飞燕衔梅暗纹!
他握紧铜钱和玉佩。
抬眼,望向远处那株老梅树的方向。
夜风送来一缕更清的、清寒孤高的梅香。
“原来是你。”
“也在找它。”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大盛。
“那正好。”
“新账旧仇……”
“一起算。”
夜浓如墨,万籁俱寂。
苏败站在破院中,闭着眼。
风声、虫鸣、远处更鼓……还有,墙外七道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东南墙角二,西北墙头三,正门迂回二。
脚步轻如猫踏棉絮,落地节奏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
这不是苏家护院的水准,甚至比灵堂那批死士更精悍。
他退回屋内,没点灯。
手下飞快动作——抽木棍,扯破被,打结捆绑。
半盏茶功夫,一个以假乱真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床上。
他退到门后阴影,呼吸放缓,心跳压低。
时间流逝。
吱呀——
极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一道薄刃从门外拨开门缝。
黑影滑入,落地无声,紧接着第二个。
持弩者半跪,弩箭幽蓝,指向床铺,持刀者贴墙移动,目光扫视。
就在目光即将触及门后阴影的刹那——
苏败动了。
如毒蛇暴起,左手扣住持弩者手腕,猛折!
咔嚓!腕骨断裂。
右手接住下坠的弩,调转,抵住下颌,扣动悬刀!
噗!弩箭贯脑。
持刀者惊觉回头,挥刀砍来。苏败侧身让过,用尸体前顶,矮身突进,手刀狠砍喉结!
“呃!”
持刀者捂喉瘫软。
三个呼吸,两人毙命。
苏败摘下箭囊,摸出两把匕首别在腰间。
门外杀手呼吸微乱,却未冲入——他们在等。
他抓起尸体,猛掷向窗!
哗啦!尸破窗落。
“在那边!”
“冲!”
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窗户和正门。
第一人冲入正门的瞬间——
伏在门框上方的苏败如蝙蝠落下,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刺入后颈第三、四椎骨缝隙,一搅,抽刀。
黑影扑地,无声。
苏败借势翻滚,躲过窗外射来的两支弩箭。
箭钉土墙,尾羽剧颤。
他滚到屋角,抓起地上喉咙碎裂的尸体作盾,推向窗口!
“是老三!”
窗外杀手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
苏败从尸侧闪出,夺来的短弩连续击发!
嗖!嗖!
窗外闷哼,重物坠地。
解决两个。
剩三。
苏败丢弩,拔双匕,撞开侧面松动的土墙,炮弹般冲入院中!
月光照亮他身影。
单衣赤足,脸上溅血,双匕滴血,眼神平静如深潭。
三个黑衣人三角围上,眼中已露惊惧。
“你……不是苏败!”为首者嘶哑道。
“我是。”
苏败甩了甩匕尖血珠,“只是和你们知道的不一样。”
“杀!”
三人齐扑,刀光成网。
苏败如泥鳅游走,步伐诡谲,身形飘忽,每一次闪避都似预判。
这不是武艺,是生死锤炼出的杀戮本能。
一人刀势用老,肋下空开。
苏败贴上去,左匕格开来刀,右匕已刺入空门,一拧,拔出。
血涌,五人剩二。
压力骤减,苏败转守为攻。
招式无花哨,只有刺、划、抹、割,每一击直奔要害——眼、喉、颈脉、肋下、膝弯。
快,准,狠。
另一人只撑五回合,被划开颈脉,捂脖倒地,血喷如泉。
唯剩为首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骇然绝望。
此刻才明,他们不是猎人,是闯进修罗场的猎物。
“谁派你来的?”
苏败匕指其面,“苏琮?王氏?还是……飞燕衔梅?”
四字入耳,黑衣人瞳孔骤缩!
“你果然知道……”
他嘶声道,“但拿到令牌的人都得死!”
眼中决绝一闪,猛咬衣领!
苏败眼神一厉,匕首脱手掷出!
噗!匕穿肩胛,将他钉在地上,咬合动作打断。
苏败上前踩其手,卸其下巴,从齿间抠出一颗蜡封毒丸。
“想死?不容易。”
查其口无他毒,才缓声问:“飞燕衔梅代表谁?令牌是什么?”
黑衣人闭目求死。
苏败点头,拾起另一把匕首掂了掂。
“人体206骨,639肌。”声轻如闲聊。
“哪块碎最疼,哪条断而不死……我清楚。”
匕尖下移,停于膝侧特定位置。
“从此下刀,挑断韧带,腿永废,且……”
顿了顿,“会非常,非常疼。”
刃尖微刺入肤。
黑衣人浑身剧颤,睁眼,恐惧如潮涌。
眼前人冷静叙摧残,比任何狰狞威胁更可怕。
“我……我说!”
溃败哭腔,“飞燕衔梅……是影梅卫标记……”
“影梅卫?”
“长公主殿下……麾下秘密亲卫……专司探查、护卫、清……清除。”
长公主!
苏败眼神凝住。
果然,皇室,最有权势的长公主。
“令牌?”
“不、不知……只接令:不惜代价,取兽头令……尤是染血半块……”
“不惜一切?包括杀我?”
“……是,令,令牌优先,必要时……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苏败笑了,笑意寒彻骨。
为母亲遗物,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可随意定他生死。
很好。
“谁下令?今晚谁派你?”
“不、不清……密信直达……只认标记,不问来源……”
黑衣人断续道,“但……影梅卫行动,通常需殿下……或她最信梅主亲令……”
信息已够。
苏败拔匕,止血,保其不死。
“回去。”起身,居高临下。
“带句话。”
黑衣人艰难抬头。
月光下,苏败身影似融黑暗,唯双眸灼亮。
“告诉派你来的人。”
“令牌,就在我苏败手里。”
“想要,自己来拿。”
“但下次……”
顿了顿,字字如冰锥凿心:
“来的,不会只是杂鱼。”
“我等着。”
言毕,不再看地上惊恐万状的黑衣人,转身回屋。
清理现场。
拖六尸至院角枯井,逐一抛入,动作冷静,如处理垃圾。
最后,提厚重石板盖井口。
夜依旧深沉,院中只余淡淡血腥与凌乱痕迹。
苏败回屋,擦净血污,换粗布衣。坐破床,取怀中兽头令与羊脂玉佩。
令凉,佩温。
飞燕衔梅……影梅卫……长公主……
生母沈清辞……公输秘匣……
暗线隐现。
收好东西,吹灭油灯。
屋彻底暗。
天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