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赏菊宴
- 嫡女归来:科研大佬掀翻古代
- 作家WoIZPC
- 5580字
- 2026-02-06 17:05:53
第二十三章:赏菊宴风波(上)
德妃的赏菊宴设在御花园东侧的沁芳榭。时值深秋,霜风染透层林,水榭临着一汪澄澈湖水,岸边金菊、墨菊、绿菊开得泼泼洒洒,瓣瓣含香,又有几株丹桂傍水而立,细碎的金蕊簌簌飘落,浮在水面,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受邀赴宴的,皆是京中顶尖的贵胄女眷——几位皇子妃、宗室亲王家的夫人小姐,还有德妃母族与亲近大臣家的女眷。德妃为了彰显“爱才”之名,还特意“恩典”,让京中素有才名的闺秀也得以列席,文澜自然在其列。
这是文澜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式踏入皇室女眷的社交圈。她深知此行意义非凡,既是柳家对外展示对她重视的窗口,也是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观察、评估甚至试探她的场合。一步行差踏错,便可能引来无数非议。
冯氏对此事极为上心,亲自为她挑选了衣裳首饰——一套从柳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压箱底的料子,是前朝贡品的云锦,织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颜色是柔和的鹅黄色,款式却已不算时兴,低调中透着贵气,不至于太过张扬抢眼。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蝴蝶步摇,两侧各簪一朵小巧的绒花,耳上配着一对圆润的东珠坠子,随着步履轻轻摇曳,衬得她面容清丽,气质沉静。
临行前,冯氏握着她的手,细细叮嘱,语气郑重:“澜姐儿,今日赴宴,多看少说,谨守礼仪。德妃娘娘若问话,据实回答便是,莫要怯场,也莫要锋芒太露。若有人存心为难,你只需不卑不亢,柳家的脸面,还不是任人轻侮的。祖母让你二表嫂陪你同去,她性子稳当,凡事会提点你,你凡事多与她商量。”
文澜一一应下,心中早已掂量清楚利弊。
马车抵达宫门,换乘小巧的步辇,一路行至沁芳榭。水榭中早已是衣香鬓影,笑语喧阗。丝竹之声袅袅,侍女们捧着茶盏点心,穿梭其间,步履轻盈。德妃端坐于上首的宝座,年约三旬,保养得宜,容貌端丽雍容,身着一袭玫瑰紫绣金凤的宫装,头戴七尾凤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笑意,正与几位年长的王妃、夫人说着话。
见柳家女眷到来,李氏引着文澜上前见礼,德妃的目光便落在了文澜身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臣妇/臣女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李氏与文澜依着宫规,盈盈下拜。
“快起来。”德妃抬手虚扶,声音柔和动听,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温和,“柳少夫人不必多礼。这位便是文澜小姐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瞧着这般沉静温婉,难怪能得柳老夫人和柳大将军这般疼爱。快近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文澜依言上前两步,垂眸敛衽,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她能感觉到,德妃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前些日子听闻了你的事,本宫也为你唏嘘不已。”德妃缓缓开口,语气似有惋惜,“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回了柳家,又有这般出众的才华,往后定是前程似锦。本宫还听说,你制的香膏极好,连太后娘娘都私下夸了一句呢。”
太后都知道了?
文澜心中微凛,面上却不显半分波澜,只恭敬地欠身道:“娘娘谬赞。不过是些闺阁小技,做的粗陋之物,能入贵人眼,已是澜的福分。”
“诶,你这孩子,倒是过谦了。”德妃轻笑一声,语气愈发亲和,“本宫也得了两盒你制的‘寒梅映雪’,那香气果然清雅别致,比内务府进上的那些俗物,可要好了不知多少呢。可见你是个用心的孩子。”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提议的语气:“今日设宴赏菊,正该有些雅事助兴。在座的都是知书达理的才女,听闻文小姐诗才琴艺俱佳,不若稍后也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话听着是捧,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在座的贵女们,哪个不是从小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德妃点名让她一个“新晋”的才女表现,稍有不慎,便会落个“爱出风头”“恃才傲物”的名声,更会无形中得罪一众贵女。
文澜尚未答话,身旁的李氏已含笑接口,语气温婉却不失分寸:“娘娘说笑了。澜表妹性子素来安静,那些所谓的才名,不过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今日难得娘娘设宴,这般美景当前,正当静心观赏,才不负这满园秋色。若论才艺,在座诸位夫人小姐,哪位不是身怀绝技的大家?澜表妹年幼识浅,正该多向各位姐姐们学习才是。”
李氏这话,既替文澜解了围,又不着痕迹地捧了在场所有人,分寸拿捏得极好。
德妃笑了笑,也未再勉强,只摆了摆手:“柳少夫人说得是。那便罢了。文小姐,且去坐着吧,今日不必拘束。”
文澜谢恩,随李氏在下首寻了位置坐下。甫一落座,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挑剔的,更有几道目光,隐隐透着几分敌意。尤其是几位皇子妃,还有那些与柳家素有旧怨的勋贵女眷,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意味不明。
宴席开始,无非是赏花、品茶、用些精致的点心。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没过多久,便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一位身着玫红宫装、头戴赤金八宝簪的年轻妇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艳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她是安郡王妃,文澜认得,其娘家与先前自尽的周玉娘,似乎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只见她端着茶盏,掩唇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说起来,文小姐如今可是咱们京城的风云人物呢。不仅才名远播,连生意都做得风生水起。那‘凝香斋’的香膏,如今可是一盒难求,多少夫人小姐抢破了头呢。文小姐这般能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倒叫我们这些只会守着后院、管家理事的,好生汗颜了。”
这话明褒实贬,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文澜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有失贵女身份。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不少女眷都幸灾乐祸地看向文澜,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文澜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安郡王妃,目光平静,声音清晰平和:“王妃过誉了。澜不过是因缘际会,得沈掌柜赏识,与其合作经营罢了,不过是贴补家用的小事,不敢称‘能’。况且香膏之物,本就是闺阁雅物,澜自幼喜好调香弄粉,能以此略尽心意,已是幸事。比起王妃辅佐郡王、打理偌大郡王府的辛劳,实在不值一提。”
她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只是“合作”,非亲自抛头露面经商,又将香膏归于“闺阁雅好”,最后还不忘捧了安郡王妃一句,应对得滴水不漏。
安郡王妃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微一僵,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邻座一位身着湖绿衣裙的小姐,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是翰林院学士家的千金,素有才名。她放下手中的诗集,看向文澜,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探究:“文小姐先前在宫宴上弹奏的那曲《沧海吟》,当真令人难忘。不知小姐师从哪位大家?此曲风格独特,苍凉大气,似非中土所有。”
这是在探究她技艺的来历了。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文澜依旧神色平静,从容答道:“并无师承。此曲乃澜先前落水大病一场后,于病榻上恍惚听闻,似是梦中所得,醒后勉强记下一二,登不得大雅之堂,让小姐见笑了。”
又是这套“梦中所得”的说辞,虽然玄乎,却也让人无法深究。
那翰林千金皱了皱眉,显然不信,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接连几次试探,都被文澜不温不火地挡了回去。众人见她年纪虽轻,但言谈举止沉稳有度,应对从容,既无半分骄矜之色,也无半分怯懦之态,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由得高了几分,但也有人暗暗觉得,此女心思深沉,实在难以捉摸。
上首的德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文澜,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柔弱。
宴至中途,德妃提议众人随她去园中赏菊、玩投壶之戏,气氛才稍显活跃了些。文澜刻意走在人群稍后,与李氏低声交谈着园中花木,不欲引人注目。
然而,麻烦还是如同附骨之疽,找上了门。
行至一处假山盆景旁,几位年轻的小姐正在玩投壶。其中一位穿着鹅黄衣衫、容貌娇俏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骄纵之气。文澜认得她,是德妃的娘家侄女,姓林,仗着德妃的势,在京中贵女圈里素来横行霸道。
只见她将手中的箭矢往地上一丢,指着盆景中一株罕见的绿色龙爪菊,对着身旁的宫女颐指气使:“去,把那朵绿色的给本小姐摘来!本小姐瞧着喜欢得紧!”
那宫女面露难色,嗫嚅着不敢动:“林小姐,这……这是御花园里的珍品,德妃娘娘吩咐过,只可观赏,不可攀折……”
“让你摘你就摘!啰嗦什么!”林小姐不耐烦地呵斥道,目光一转,恰好看到路过的文澜,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忽然提高了声音,尖声道,“哟,这不是文小姐吗?听说你手巧得很,连香膏都能做出花样来。不如你帮我去摘了那朵绿菊?想来你身手定是比宫女伶俐些!”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已是赤裸裸的羞辱——不仅将文澜与宫女相提并论,还暗讽她出身不高,举止可能不够端庄。周围的女眷们纷纷投来目光,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热闹的,也有少数人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
李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开口斥责,却被文澜轻轻按住了手。
文澜上前一步,对着那林小姐微微颔首,脸上不见半分怒意,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林小姐说笑了。御花园的一草一木,皆有定数,宫规森严,澜岂敢擅动?且澜之手,只用于调香抚琴,做些清净雅事,攀折花木这等不雅之举,实不敢为。林小姐若真喜欢此花,不若去请示德妃娘娘,想必娘娘慈爱,定会体谅林小姐的心意。”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你让我摘花,是逼我违反宫规;我不去,你有本事就去找你姑母告状。
林小姐万没料到文澜敢如此直接地顶回来,还暗讽她不懂规矩,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指着文澜的鼻子,声音尖利:“你!你不过一个……”
“玉儿!”
一声轻喝陡然响起,打断了林小姐的话。德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微沉,眼神凌厉地扫了林小姐一眼,“胡闹什么?御花园的花卉岂是你能随意攀折的?还不退下!”
林小姐委屈地喊了一声“姑母”,见德妃眼神严厉,不敢再放肆,只得悻悻地退到一边,却用怨毒的目光狠狠瞪了文澜一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德妃转向文澜,脸上又迅速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文小姐莫怪,我这侄女从小被宠坏了,性子骄纵,口无遮拦。你方才所言极是,宫有宫规,断不可恣意妄为。来人,将那盆绿菊搬到本宫殿里去,晚些时候给林小姐送去。算是本宫替她赔不是了。”
这话看似给了文澜面子,实则轻描淡写地将这场冲突揭过,维护了自家侄女。
文澜垂眸,恭敬地应道:“娘娘言重了。林小姐天真烂漫,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澜并未在意。”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但文澜心中清楚,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位骄纵的林小姐,也进一步引起了德妃的注意——或许,还有几分忌惮。
赏花继续,但文澜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排斥。
她寻了个借口,说有些乏了,想走到更僻静的地方透口气。李氏点头应允,叮嘱她莫要走远。
文澜沿着湖边的小径缓步而行,秋风吹拂着她的鬓发,带来阵阵桂香。她正望着湖面出神,一个小宫女却匆匆走到她身边,屈膝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文小姐,太子殿下在那边的水轩,听闻小姐在此,想请小姐过去一叙……说是有一幅古琴谱,想请小姐鉴赏一二。”
文澜心中猛地一突。
太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单独要见她?
李氏也闻声赶来,脸上露出明显的紧张之色,低声道:“澜表妹,这……怕是不妥吧?此处人多眼杂,孤男寡女,私下相见,于礼不合,极易惹来非议。”
太子相召,按理不能不去。但单独见面,实在太过敏感,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旦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文澜迅速权衡利弊。太子性情温和仁厚,未必有恶意,但此事太过蹊跷,背后说不定有人撺掇。她看了一眼那宫女,宫女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烦请姑娘替澜回禀太子殿下。”文澜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决,“太子殿下厚爱,澜感激不尽。只是今日澜随柳少夫人赴宴,不宜擅自离席。且澜于琴谱一道所知浅陋,恐辜负殿下雅意。改日若有机会,澜再向殿下请教。”
小宫女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了文澜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只得应了声“是”,转身匆匆离去。
李氏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你做得对。太子殿下虽仁厚,但此时此地,确不宜私下相见。若是被人抓住把柄,麻烦可就大了。”
文澜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未放松。太子为何突然要见她?是受人挑唆,还是自己真的起了心思?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吉兆。
她望向水榭那头,隔着粼粼的湖水,隐约可见对面水轩中似乎有人影晃动。是太子,还是……另有其人?
赏菊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涌的气氛中,渐渐接近尾声。女眷们纷纷向德妃告辞,准备离开。
文澜随着李氏,也走到了沁芳榭外,正要登上回宫的步辇,一个身着王府侍卫服饰、面容陌生的男子,却快步走到她们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足以让周围尚未散尽的女眷们听清:“柳少夫人,文小姐,请留步。我家王爷有请文小姐,移步一叙。”
李氏蹙眉,沉声问道:“不知是哪位王爷?有何要事?”
那侍卫抬起头,目光清正,朗声道:“是摄政王殿下。殿下说,有关于文小姐所献的新式舆图之事,想当面请教一二。殿下此刻正在‘澄瑞亭’等候。”
摄政王萧衍?!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文澜的心头炸开。
他终于……要正式出现在她面前了吗?
李氏也惊得脸色一白,看向文澜的目光充满了担忧。摄政王的名头,比太子更有分量,也更具压迫感。而且他提出的理由——“请教舆图之事”,冠冕堂皇,关乎军务,似乎根本无法推拒。
周围尚未散尽的女眷们,也都听到了这话,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投来惊异、探究的目光。摄政王竟然在宫里单独约见文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
文澜知道,自己此刻别无选择。
她定了定神,对李氏道:“二表嫂,既是王爷相召,事关北境军务,澜不敢推辞。请您先回府,替澜禀告外祖母一声,澜去去便回。”
李氏虽然担忧,但也知此事阻拦不得,只得点头,再三叮嘱:“千万小心,凡事谨言慎行,早些回来。”
文澜对那侍卫颔首:“有劳带路。”
侍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文小姐,请。”
在无数道或好奇、或震惊、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文澜跟着那名侍卫,转身走向御花园深处,那座隐在花木深处、名为“澄瑞亭”的水边亭阁。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仿佛映照着即将到来的、无法预知的汹涌暗涌。
(待续:澄瑞亭中,萧衍与文澜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将揭开怎样的序幕?太子、皇子们的关注,德妃的试探,文澜又将如何应对这越来越复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