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沧州救妻,不是为了“义”字!

苏清月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杀气已从聚义厅的角落轰然爆发!

林冲,这个一直沉默如铁的汉子,在听到“东京急报”四个字时,猛地站起,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豹眼瞬间赤红,仿佛有血泪要涌出。

他身上的肌肉贲张,将粗布衣衫撑得鼓鼓囊囊,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将挣脱囚笼的绝望猛兽。

“大当家!”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可是……可是拙荆她……”

苏清月不敢看他的眼睛,将一封用油纸包裹的密信递到石破天面前,急声道:“是时迁从沧州传回的消息。高衙内那个畜生,久攻不下,耐心耗尽,已经买通了看管林娘子的牢头和差役,准备在七日之后,也就是本月初七,于宅中纵火,将林娘子活活烧死,再伪造成失火自尽的假象!”

“轰!”

林冲脑中一声炸响,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七尺男儿,八十万禁军教头,此刻竟连站立的力气都快失去。

“高俅……高衙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林冲与你势不两立!”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石破天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

他没有起身,只是将那封密信重重拍在桌上,锐利的目光直刺林冲的背影:“你现在冲下山去,能做什么?单枪匹马闯沧州城?还是去高府门前叩头求饶?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顺便把你妻子也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冲的脚步猛地顿住,魁梧的背影在烛火下剧烈地颤抖着。

燕顺见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吼道:“林教头,冷静点!大当家说得对,你现在去就是白给!要去,也得咱们兄弟一起,杀他个天翻地覆!”

“杀?”石破天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林冲面前,“沧州城墙高池深,高府更是守卫森严,你当是寻常富户的院墙?强闯进去,别说救人,恐怕连你妻子的面都见不着,我们清风山的好汉就要折损大半。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动手,便是坐实了山寨窝藏朝廷钦犯,与林教头你勾结的罪名。届时,高俅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调动禁军合围清风山。为了救一人,而陷整个山寨于死地,这不是义气,是愚蠢!”

这一番话冰冷而理性,像一盆刺骨的雪水,将林冲和燕顺心头那股上涌的热血浇得一干二净。

林冲颓然转身,双膝一软,竟对着石破天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当家……求你,救救她……林冲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你的!”

石破天没有立刻去扶他,而是转身看向苏清月:“把我们所有的情报,都摊开来。”

苏清月立刻会意,迅速从身后的木箱里取出一大卷账册和几张绘制粗糙的草图,在长桌上一一铺开。

“不能再等了,明日就动!”石破天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但不是杀进去,而是偷出来!”

他指着账册上的一条记录:“清月,你来说。”

苏清月清了清嗓子,指着其中一页道:“根据时迁兄弟连日来的探查,高府上下,包括被软禁的林娘子,每月初七都会前往城南的慈恩寺烧香祈福,这是高府多年的惯例,从未更改。林娘子虽被严加看管,但此事上高衙内为显‘仁慈’,并未禁止。届时,她必会乘坐一顶青帷小轿,由两名健壮的婆子夹持左右,随高府大队仪仗同行。”

她又拿起一张草图,在上面画出一条曲折的线路:“从高府到慈恩寺,必经朱雀桥。此桥地处偏僻,桥下河道深,两岸多是狭窄的货运巷道,四通八达,最是适合……截道换人!”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雏形,瞬间在众人脑中浮现。

石破天的手指在“朱雀桥”三个字上重重点了点,眼中精光暴射:“计划如下!清月,你连夜派人去城里,仿制一顶一模一样的青帷小轿。另外,去流民营中,用重金购下两名身形与林娘子相仿的女子,一人扮作替身,另一人……”他”

“燕顺!”

“在!”燕顺精神一振。

“你亲率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伪装成替人送葬的民夫,寻一口薄皮棺材,将兵刃藏于棺内,提前埋伏在朱雀桥东侧的货运巷中。”

“林教头!”

林冲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你,披麻戴孝,扮作哭丧的孝子,混入燕顺的队伍里。待时机一到,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轿前,调包!”

最后,石破天拿起时迁提供的那张沧州城防图,上面用朱砂清晰标注着巡街班次、岗哨位置,甚至还有几处城防的视野盲区。

“我亲自坐镇后山接应点,随时准备应对一切变数。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初七,清晨,薄雾笼罩着沧州城。

朱雀桥上,行人稀疏。

桥东头的巷口,一支由二十余人组成的送葬队伍正缓缓行来,为首的“孝子”一身粗麻孝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正是林冲。

那口薄皮棺材在几个“民夫”肩上,显得异常沉重。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高府的仪仗队浩浩荡荡而来。

正中,一顶青帷小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林冲透过麻衣的缝隙,死死盯着那顶轿子,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妻子就在里面。

轿帘微动,露出一张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庞,素衣垂首,眼神空洞,正是林娘子。

她被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夹在轿中,宛如囚徒。

当仪仗队行至朱雀桥中段时,异变陡生!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吼,一头双眼通红的疯牛不知从何处冲出,疯了似的直奔仪仗队而来!

人群瞬间大乱,家丁护卫们纷纷躲避,阵型顷刻间支离破碎。

这正是山寨事先安排好的混乱!

“动手!”

巷口,燕顺一声低沉的唿哨!

“砰”的一声,棺材盖板猛然掀飞,二十名精锐喽啰手持雪亮的钢刀,如猛虎出闸,瞬间跃出,左右开弓,眨眼间便将乱作一团的护卫冲散,死死封锁住桥面两端!

“娘子!”

林冲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身形如电,借着混乱的掩护,猛地扑向那顶青帷小轿!

他一刀斩断轿帘,根本不给轿内婆子反应的时间,蒲扇般的大手探入,将一名早已准备好的、同样穿着素衣的替身女子猛地拽出,反手背在背上,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条小巷狂奔而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几乎在同一时间,燕顺手下另一队人马已将那口空棺抬至轿旁,七手八脚地将惊魂未定的真林娘子塞入棺中,盖上棺盖,抬着棺材,转瞬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高府的管事回过神来时,只看到一个身背“林娘子”的孝子背影消失在巷尾,桥面上则是一片狼藉。

半个时辰后,高府的家奴终于在城西的乱葬岗附近,追上了那个“林娘子”。

只见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在坟堆间踉跄奔跑,状若疯癫。

在家奴们的追捕呼喝声中,她突然尖叫一声,纵身跃入了旁边冰冷的护城河中,转眼便没了踪影。

这,正是苏清月安排的第二步。

那名替身女子早已被掉包,跳河的,是一具她提前从大牢里换出来的女死囚尸体,事先被灌下能让身体僵直的药物,伪装成溺水挣扎的样子,天衣无缝。

官府闻讯赶来,打捞起尸体验明正身,最终以“逃犯畏罪自尽”草草结案。

高衙内得到消息,气得在府中将心爱的瓷器砸了个粉碎,却又抓不到任何实际的把柄,只能暴怒咆哮,无可奈何。

是夜,清风山后谷,一处新辟的隐蔽农庄内。

温暖的烛火下,林娘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丈夫,泪流满面。

而在聚义厅中,林冲处理好伤口,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径直走到石破天面前,双膝跪地,不再言语,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地动山摇,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与忠诚,一并烙印在这片土地上。

石破天上前,双手将他扶起,看着他那双恢复了神采的豹眼,沉声道:“林教头,你欠的不是我,是这个容不下好人活路的世道。”

话音刚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主线任务“拯救第一位英雄:林冲”完成度100%!】

【判定:完美达成!

宿主以最小代价、最周密布局完成任务,并成功嫁祸官府,获得超额评价!】

【最终奖励发放:1.《特种兵格斗手册(完整版)》;2.硝石提纯法(进阶·工业级);3.初始兵员训练模板(激活后,可消耗资源,瞬间生成五十名身体素质达标、绝对忠诚的合格战兵)!】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石破天心中一喜。

这训练模板,简直是为眼下的清风山量身定做的及时雨!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清月俏脸含霜,疾步入内,手中紧紧攥着另一封密信:“大当家!时迁刚刚传回的第二份加急密报——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已经联合了济州兵马司都监,以我清风山‘劫囚谋逆’为罪名,上奏朝廷。半月之后,便要集结三千官兵,合剿我清风山!”

聚义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破天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越过代表清风山的小旗,望向遥远的北方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们想剿我?好啊……”

他拿起桌上的朱砂笔,在铺开的大地图上,划下了一条从清风山出发,却并未指向青州或济州的血色红线。

“……那就别怪我,把这场火,烧到东京城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