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子,慢慢朝前挪,找了个最佳观看点位。余舒晚扶着礁石,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会儿,她突然抬手把一个东西丢进海里,转身就走。我心里忍不住脑补——这姐妹怕不是以前受过什么情伤,特意来这片海,怀念那些早被风吹散的海誓山盟?
我站起身,挑了处矮些的礁石,慢慢爬下来,走到她刚才待的地方。她丢下去的东西早没了影子,我心里的好奇更甚,那到底是个什么物件?我下意识转头,朝她离开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魂吓飞——她双手抱胸,正站在沙滩上盯着我。我脚下一趔趄,险些摔个四脚朝天,还好及时扶住旁边的石头,不然这一身骨头不得散架,医药费估计都要几千块。我稳住脚跟,硬着头皮朝她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她冷飕飕的声音砸过来:“你跟踪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我们昨天才认识,今天又在这片疑似她和前任定情的地方撞见,说起来是挺像跟踪的。可天地良心,我真的是清白的!
我连忙摆手解释:“我今天休假,跟朋友一起来玩的,刚好遇见你而已。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
余舒晚抬手指着那块巨石,语气更冷了:“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上面偷看?”
我瞬间哑了。实话肯定不能说啊,万一真戳中她的伤心事,她转头就跟她爸打小报告,我这份工作不就彻底泡汤了?等等……我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我待的地方和她那边隔着一段距离吧?她不是近视吗?怎么可能看得这么清楚?
“怎么不说话?”她步步紧逼,“是被我说中了?你就是在跟踪我。”
我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不是近视吗?怎么能确定刚才在石头上的人是我?”
余舒晚听见“近视”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比刚才更冲:“谁告诉你我近视的?”
我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昨天晚上在厂门口,眼睛离手机屏幕那么近,不是近视是什么?”
“谁告诉你离手机近就是近视的?”余舒晚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没有近视!还有,这是关键问题吗?我问你,为什么要在那上面偷看我?”
我破罐子破摔,索性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一个人站在那儿,还往海里丢东西,我还以为你是来怀念前男友的,怕打扰你,才没敢出声。还有原来你不近视啊。”
余舒晚的脸越听越黑,黑得能滴出墨来。最后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路过我身边时,还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神经”。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敢跟上去。掏出手机给黄滔发了条消息,就自己打车溜了。
坐在车上,我越想越绝望,感觉自己多半是要凉了。毕竟现在回头想想,我刚才那番话确实有病,哪个正常人会这么说的?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李主管的号码,想问问他有没有余舒晚的联系方式,结果他也不知道。
算了,明天上班,亲自去给她道歉吧。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刚到家,黄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你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走了?”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笑声差点没把我的耳膜震破。
“你先别笑!”我急得直跺脚,“我感觉这份工作要保不住了,快帮我支个招!”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黄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行,兄弟有难,必须帮。”
“要不让君东进你们公司吧?”电话里突然传来小桃的声音,“你们设计部不是要招画画好的吗?君东的画技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能过关!”
“这事儿我先帮你问问,要是有消息,我马上回你。”黄滔说完补了句下次别这样发神经。
“行,麻烦你了。”我挂了电话,忍不住叹气——这事真的怪我。
我想起小桃的话,画画确实是我的强项,可黄滔他们公司好像是卖玩具的,真要进去,估计画的都是些小孩子玩的卡通玩意儿。不过,学历会不会是个大问题?
算了,听天由命吧。我还是给黄滔发了条消息,问他们招的是手绘还是板绘。
得到的答案是都要。我立刻换了衣服下楼,买了两支铅笔和十张A4纸,打算先练练手,找找手感。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搜索易上手的绘画范例,结果跳出来的全是二次元风格的图。我撇撇嘴,算了,二次元就二次元,先试试再说。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我眼睛一亮——就画雪之下雪乃吧!嘿嘿,毕竟我以前也是个沉迷动漫的少年,画她,我熟!
临近傍晚,小桃给我发了地址说是吃饭,到了地方,包厢里的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黄滔熟门熟路地递给我一瓶冰啤酒,我接过来挑眉问:“你不是开车来的吗?还敢喝?”
黄滔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小桃:“咱小桃驾照刚到手,今天她当司机,我喝酒稳得很。”
我转头看向小桃,一脸惊讶:“你都考完了?这么快!”
小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嗨,简单得很,这玩意儿有手就行。”
我心里顿时一阵唏嘘,忍不住腹诽——人和人果然不能比,我当初考驾照考了三次才勉强过关,她倒好,一次就搞定了,真是气死人。
我灌了口啤酒,压下心里那点羡慕嫉妒,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滔哥,正事说下,我那工作的事儿,你问了没?怎么样?”
黄滔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开口:“要是没成,我还能坐这儿陪你喝酒?放心,后天直接带你去面试。学历那玩意儿不用操心,人家看的是实力,你画技摆在那儿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这顿你请啊。”
我松了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忙不迭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别说一顿,十顿都请!”
黄滔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认真了些:“还有个事儿跟你说,你要是手里攒了点钱,就去新城区租个房子。你现在住的这城中村,离公司太远了,天天跑通勤能累垮你。前几天你瞅见我们俩不在家,就是忙着搬家呢。”
我愣了愣,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吧,昨天晚上不还在这儿住的吗?怎么说搬就搬了,也太神速了吧!”
黄滔放下筷子,跟我解释:“这老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我们两年前刚来这儿租的时候就有的,鬼知道搁了多少年了,看着都快散架了。当初房东说,这些家具弄坏了不用赔,搬走的时候也能直接带走,我们才租的。这老小区又没电梯,搬东西费劲不说,打扫起来更麻烦。现在除了些锅碗瓢盆和旧被褥,剩下的早搬空了,今儿来吃饭前,我们就彻底收拾利索了。”
听完这话,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感慨:“你们两口子,行动力是真够强的。行吧,过几天我也抽时间去新城区瞅瞅房子。”
吃完饭,我站在路边,看着黄滔和小桃开着车,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驶去。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我心里莫名涌上一丝酸涩,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跨上自己那辆电动车,朝着城中村那片矮矮的平房,慢悠悠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