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服出巡的洪武帝

水鬼,溺亡之人怨气不散化为的东西,困于水中,永世不得超生,只有抓到无辜者顶替他的位置,它才能投胎。

是恐怖故事中的常客。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吧?没有神神鬼鬼的东西吧?

江淮山不大确定,毕竟连穿越这事都能发生,再蹦出个河神、水鬼来也不是不能够的。

现在怎么办,他一时有些坐蜡。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高空往下看,便能看到围观人群中有八人极为不同。

三个人站在中央,其他五人围成一圈,虽然站位稀疏,却牢牢的把人群挡在外面,使这两人周围有了一片不大的空地。

这是微服私访的朱元璋,身边的人,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一个是太医戴思恭。

这次出宫,并非为了体察民生,也非考察京城官员,是为了城中大夫。

前些天,朱雄英病得厉害,整个人总是昏昏沉沉的,惹得大妹子和他都担心不已,

好在太医院的那帮人总算没有废物到家,今天孩子情况好了些,虽还病着,总算能多吃上几碗饭了。

他也才有闲心出宫一趟。

太医院的那帮御医水平,朱元璋深知,即便不是最高,也是顶尖的。

只是治病救人,不仅要有医术还要有脑子。

这些人要么畏惧惩罚,畏首畏尾;要么害怕担责,糊弄了事;其中是否有与他不满,将怨恨发泄到朱雄英身上的,也不好说。

他信任这帮御医,但这份信任有限得很。

尤其是当这份浅薄的信任,跟他最在乎的孙子的安危碰撞,他就焦虑了。

连村头大妈都知道,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朱元璋自然更知道。

这次出宫,便是要遴选京中有名大夫,已备万一。

这份“万一”他不愿多想,也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若不幸用上了,他希望能成为救治孙儿的奇兵。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民间大夫,无论是坐堂大夫,还是有些名气的郎中,多只是有一两手绝活,能治疗某一种或者某一类的病。

这固然能更快的筛选出能救治孙儿的,但也能看出这些所谓“名”医,不过是以讹传讹,论医理之扎实程度,远不如御医。

自然更无法给孙儿看病。

但话说回来,这些结论都是戴思恭得出的。

而戴思恭是否有私心,也不好说。

总之,只能作为参考罢了。

寻访告一段落,一行人不知怎地就来到江边,看到围观人群,便随着人群看看发生了何事。

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溺亡了。

“朱老爷,”毛骧脸色为难地对朱元璋说:“此处人多眼杂,不如走了的好。何况一溺水之人,有什么可看的。”

朱元璋瞪了毛骧一眼:“我出来不就是为了看人治病的么?难道躲茶楼里喝茶能看到人治病?”

毛骧额头冒汗,一时间不知道朱元璋是顺嘴一说,还是在点他。

毕竟最近干活的确有些懈怠了。

杀个人抄个家灭个族什么的,都是让底下人去干。自己则躲离现场不远处的茶楼里喝茶,等着属下干完活前来汇报。

然后去现场看看活干的利不利索,尾收得干不干净,有问题打扫,没问题就收工回家。

莫非,皇帝知道了。

毛骧恨不得就要跪地请罪,但这实在不是地方;要说些“臣罪该万死”之类的话,又怕人多眼杂被人听去。

一时间竟有些僵住了。

“行了,回去再收拾你。现在先看这郎中怎么救人再说。”他招呼一旁正看得聚精会神的戴思恭:

“戴老头,嘿戴老头。”

戴思恭眼神才从江淮山方向拔出来:“怎么,这人治病有一手,竟让你都看呆了?”

“哦,朱老爷。”戴思恭连忙拱手:“此人治病救人不知如何,但单看现在手法操作,与急救一道怕是有些门道。”

“哦,急救?”朱元璋有了兴趣。

“所谓急救,便是在人将死未死之时之时,半只脚入鬼门关之后,以各种手法、手段,将其从死亡中拉过来。

“此人之前气息近乎于无,脸色苍白,肚胀如鼓,已是将死之时。

“现在气息虽然混乱却强筋有力,呕吐出江水,肚胀也有缓解。

“短时间伤者有这么大的变化,是急救手法无疑了。”

“哦,急救手法竟然如此神妙?能令将死之人活过来?”朱元璋更感兴趣:“那可能治我孙儿病?”

戴思恭摇头:“急救手法往往迅速、有效改善症状,只是对于治病无益。而且,往往有些副作用。”

戴思恭这话说出没多久,这孩子就水鬼附身了,令他这话极有说服力。

朱元璋心中热切也浇灭了一些,不再过多言语。

但他却更好奇,这不知名的郎中要怎么做。

他是不信有水鬼的。但架不住别人信,更说不定这郎中也信。

若此人能再医好这水鬼附身之症,才能稍微入他朱元璋的眼,否则也不过是平庸无奇,顶多有点绝活的江湖郎中罢了。

平庸无奇的江湖郎中江淮山,此刻终于从坐蜡中惊醒过来,从原身的医术记忆中找到了处置办法。

毕竟不是自己的学问,多少隔着一层纱,就跟搜索系统似的,得等一会相关知识才能回忆起来。

回忆是回忆起来了,但做法属实有些炸裂,而且他一个人弄不了。

此时,当妈的已经慌了,一面压着孩子疯狂挣扎着的手,一面不住地问:“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难受了?”

孩子闭着眼,抿着嘴,并不回答。

江淮山猜测,他此时孩子昏迷中,并无意识。挣扎的动作,恐惧的表情不过是做梦,如同梦游罢了。

“这位,嗯,”江淮山想想怎么称呼:“可有亲人?我这有一法或许有用,只是须得多找些人按住孩子手脚才行。”

当妈的更加绝望,大哭:“这娘俩相依为命,京城里并没有亲人呐。”

行吧。

江淮山站起身来,对围观人群抱拳拱手:“各位街坊乡里,大家请了。

“诸位也看到了,这孩子此时情形。我有一法可治此症,只是须几人制住孩子,别让他挣扎。哪位好汉,出手帮这个忙?”

没人应声。

“事后,在下必有重谢。”江淮山加了一句。

仍然没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