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会议尽管来的突然,好在团队响应效率高,已经快速解决完。
晏宁下楼时先看了一眼微信。
页面还停留在跟妹妹晏慈的聊天上。
晏慈:【为什么要调位?我抱着粥粥离大嫂近点,大嫂人好,也能帮我照顾一下。】
晏宁:【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还有,以后要教好,别乱叫人。】
晏慈:【拳击.jpg】
晏慈:【你想跟大嫂坐一起直说不就好了?】
最后一条是刚刚会议中回复过来的。
他犹豫了下,回复:【你别管那么多。】
几乎是瞬间,晏慈的消息就又弹出来:【哥,别想了,大嫂已经被挤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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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冷风一吹,白梦河那点酸楚飞快凝结。
快步往停车场走时,她越想越不爽,一上车就立刻摸出手机,找以前学法的同学拟离婚协议。
同学周五还在加班,崩溃隐隐透过屏幕。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白梦河屏幕戳得噼里啪啦:【我是来给你指明路,晏宁的离婚协议,全港得多大关注,比你手头那些莫名其妙的案子有价值得多。】
同学:【你干屁啊,豪门成这样,财产划分就够我喝一壶。】
白梦河:【不用,我净身出户。】
同学震惊:【为什么,你出轨了?】
白梦河沉思:【出轨就能直接净身出户吗?】
同学:【?】
白梦河:【总之你别担心,坏事我不会找你,等离了婚,你就把这份协议裱起来当你们所的金字招牌。】
同学:【哇塞?】
最后白梦河与她约定好明天的面谈时间,随后便放下手机。
露天停车场,透过车前景窗,月光清冷朦胧。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白梦河手搭在方向盘上,只感觉胃又开始疼。
忍到额头冒汗,才一下打开车门冲出去,俯身对着垃圾桶吐出来。
她想起有人说过,胃其实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的时候胃也会难受。她的胃跟着她着实受苦。
嘴巴里一股腥气,还好车上有纯净水。
一转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白梦河愣一下,看到晏宁像尊高贵的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月光温柔又偏爱地映照在他脸上,简直像某种小妞电影镜头,氛围配乐要配满一分钟的那种。
有时候她真的很恼火。
晏宁实在长了一副太过完美和漂亮的皮囊,就连漫不经心的、像冷硬雕像的时刻,也让人无法不流连驻足。
“刚才就看你没什么胃口,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白梦河收敛起所有神色,冷淡掠过他:“那多谢你,刚刚居然还劳驾看了看我。”
晏宁并不接茬,一扫垃圾桶:“又吐,你该不会是怀了吧?”
白梦河脚步不经趔趄,深吸一口气:“晏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两年多没回来,确定我要在这会儿怀上?”
晏宁只是挑眉:“万一?不然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
白梦河更用力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行,查就查,你特么跟我上车,谁不去谁是小狗。”
车门咚一声关上。
白梦河用力攥紧方向盘,恶狠狠想,等到医院就去找以前同学给自己弄个假B超单,恭喜晏宁离家两年终于当上爹地。
她这头无名火四起,晏宁反倒有条不紊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对着后视镜凭空笑一下。
“笑什么,不准笑。”
晏宁轻哂出声,并不言语,只有目光不经意落下。
秋日,气候微凉。
白梦河穿一条过膝的咖色半裙,优雅知性。
只有这会儿开车时裙摆才会上移到大腿处,被微微勒住,车里灯光柔黄,映得那一截腿像化开的蜜浆。
晏宁食指微动,目光不再遮掩,像燎原的火烧开。
直到白梦河都察觉到仿佛被视奸,不满地蹙起眉,伸手扯扯裙子。
晏宁不由地勾起唇角:“扯什么。”
车已经驶入灯火通明的海港大桥,脚踩油门的白梦河语气忽然低下来,余光带着冷冰冰的警告意味。
“不要给我摆出一副看爽了的表情,你再看,我就一脚油门撞下海,你跟我一起去死。”
晏宁蓦地笑了一声,“这算奖励?”
白梦河不理他,他轻轻往后靠去,很想问问白梦河——
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情有多辣。
医院是晏家自己的医院。
全港设备最一流、人力最顶尖所在。
白梦河来做检查自然是不必亲自挂号,晏宁已经提前让助理联系好医生。
她到之后车丢给晏宁助理去停,随后就裹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径直上了顶层vip区,留下一路凛然的杀气。
只可惜她的同学今晚不上班,没法第一时间给自己出假b超单。
都怪晏宁。
她气得眼眶疼,甚至想待会儿直接去检查看看是不是又多了几个结节。
以至于好半天才发现,坐在正对面的医生已经耐心等了半晌。
白梦河终于冷静下来。
抬头,却不禁一愣。
对面的医生并不是妇产科医生。
而是肠胃科的。
“晏先生已经跟我提过您这两天的情况,其实前天他就已经联系过我,您的胃疼大概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吧,方便跟我说明一下这两天的进食情况吗?”
白梦河眼神呆呆的。
她终于意识到,离开晏家时晏宁刻意又讨厌的挑衅,其实只是为了骗她来这里做一个肠胃检查。
医生后来又说了什么,白梦河已经听不太进去,只觉得像是有一团杂乱的线团缠绕在耳边。
等问完诊,神思混乱地出门,迎面却是一个保温饭盒悬在眼前——
晏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高举这个饭盒。
他太高了,落下来的身影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她,成熟又低醇的嗓音带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只是路过。
“陈婶做的饭,我让人送来了,吃吧。”
耳边那团杂乱的线团乍然间消失。
无比清晰的嗓音,清晰的面孔,都汇入白梦河的耳中、眼中。
她克制不住手脚泛凉,一瞬间沉沦,却很快又像被冰凉河水激回了意识,痛苦地抽离出来。
她看向晏宁的眼睛。
生得太好。
开扇形的窄双,睫毛细长,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看狗都深情。
白梦河浅浅地吸一口气,恢复面色,没有接饭盒,只是又环起胳膊摆出防御的姿势,目光冷下来。
“晏宁,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童话故事吗?”
晏宁静止一秒,而后问:“什么?”
“卖火柴的小女孩。”
白梦河望着他,语气越来越冷。
“划一根火柴就许一次愿望,火柴烧起来,有烤鸡,有火炉,有已经去了天堂的奶奶,但是没有人告诉她,第二天她就死了。”
“短暂的希望到底是赏赐还是惩罚?晏宁,你想起来了就对我好一好,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