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如何做，对我娘和我弟弟有什么影响？”
许清目光死死盯着赵凛。
赵凛眼底精光一闪，递过一块冰凉坚硬的木牌和玉佩。
许清接过两物。
那牌子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黝黑。
质地似木非木、似铁非铁。
一旁的玉佩则温润如玉，触手生暖。
青碧色的玉身中嵌着一条盘绕的蛟龙纹路。
龙睛处一点金芒闪烁，仿佛活物.
丝丝缕缕的灵息被它牵引着，在掌心凝聚成薄雾。
就在这一瞬，
脑海深处那本泛黄古书猛然翻开。
书页无风自动，停在崭新一页。
两行字迹如墨迹般显现：
【巡山牌：低阶法器，以千年阴木为基，篆刻幻形秘纹。持之可消耗灵息，幻化身形，拟态万物气息，仅限胎息境下生效。然器无锋锐，止于匿形逃遁。】
【升龙玉佩（子佩）：玄玉所铸，蕴山川精魄。佩之可聚四方灵息，温养母佩，渐升其阶。然需以灵息为引，如涓流汇海，非朝夕之功。】
许清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这感觉，
竟与当初在山洞初遇银脉草时一模一样。
心头狂跳，血液奔涌。
想到母亲咳血的面容，肺痨如跗骨之蛆，洗髓草近在咫尺……
可这任务九死一生。
成了，娘能活。
败了，全家皆亡。
“这块木牌能易容，你如今刚引入一缕灵息，最多撑一刻钟。”他补充，“易容成王家护院，进山偷洗髓草...顺便...帮我将此玉佩埋在青崖山。”
赵凛没有骗他，不过却隐瞒玉佩的真实作用。
巡山司为何不自己上山......
巡山司这是要借鸡下蛋？
眼下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已经趟了这浑水，那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许清也想看看道的尽头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就算远离了王家，也逃不过赵家、孙家。
“那我娘和弟弟？”许清追问。
“有人会守在你家附近，王家自顾不暇，没空找他们麻烦。”
赵凛又扔来铜钥匙和巡山司的线人令牌。
“青崖山核心的石堡就是王家灵植库，钥匙能开外层石门，令牌不到危机时刻不要暴露，洗髓草应该在顶层灵圃。”
许清捏着令牌，心头一沉：“若我失手？”
“失手便认栽，你家人，我会保他们安全去青州生活。”赵凛转身，“现在就出发，李家的人与王家核心已僵在山腹，正是时机。”
陈氏扶着门框，泪水在眼眶打转：“清儿，万万小心。”
“娘，照顾好安安。许清摸了摸许安的头，“我很快回来。”
入夜，许清揣好木牌、钥匙和玉佩。
从老地方滑出，他贴着城墙根的阴影溜出，
引入第一缕灵息之后，所观察的事物大不相同。
青崖山方向灵压沉沉，远在山脚便能感知。
他注入一缕灵息，木牌化作微光覆体，身形相貌转瞬变化。
许清特意选择了李二的模样，王家护院其他人他并不清楚，但这位“好心”的家仆，他倒是印象深刻。
山峰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沉凝。
远非白日所见的普通山林，隐隐透着股吞吐日月的磅礴感。
刚踏上进山的土路。
脚下便是细碎的石子与干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两旁是稀疏的杂木，树干粗糙，枝桠光秃。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腐叶气息。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山脚卡点的王家护院在驱赶夜行动物。
三人成行，灯光昏黄，在林子里晃动。
许清的灵息感知如今已达小成，能清晰察觉到这里的灵息浓度。
这感觉，和山下的驳杂灵息相比......截然不同。
他刻意放慢脚步，模仿护院巡逻的姿态。
腰间铁刀随着步伐轻响。
卡点的护院只抬眼扫了他一眼。
挥手放行。
丝毫没察觉这“同僚”不是自己人。
往里走了约莫半炷香。
土路渐渐被杂草覆盖，路迹变得模糊。
树木陡然密集起来。
皆是合抱粗的古松与青柏。
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空气的质感变了，腐叶的味道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清冽气息。
吸进肺里，竟让紧绷的神经微微舒缓。
许清能感觉到。
灵息似乎是聚成了薄薄的雾霭。
古书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稳步上涨：
【灵息感知：小成 5/500】。
这王家倒也是好运。
这等宝地，不知道修炼速度该有多快。
他低头看向地面。
杂草间冒出了几株嫩绿的细芽。
想必是灵息滋养的缘故。
在这等灵地，应该不算少见。
林间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
偶尔能看到树干上刻着的标记，还有巡逻留下的脚印。
大多深浅不一，显然是多人轮班值守。
许清循着脑海地图标注的偏僻小径绕行，避开那些明显的巡逻路线。
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又行片刻。
前方出现一道隐在密林后的石墙，约莫半人高。
墙顶爬满带刺的藤蔓，藤蔓的叶片泛着淡淡的青芒。
“这难道就是赵凛说的地方?”
许清放缓呼吸，灵息感知全力铺开。
石墙之后，灵息异常浓郁，厚重而饱满。
灵息顺着石墙的缝隙溢出。
【灵息感知：小成 6/500】。
“此地灵息恐怕不亚于山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确实适合培养灵植。”
许清等了一会。
直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而整齐。
这是王家的巡逻队，和之前见过的有些不同。
他们的气息比寻常护院凝练得多。
显然是常年在灵地中活动的缘故。
许清迅速躲到一棵古松后，借着树干的遮挡。
看着巡逻队举着灯笼，从前方走过。
等他们离开后，许清看了看地图。
“下一波至少还有半刻钟。”
“该是时候了......”
他靠近石墙。
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青石板。
上面布满青苔，却非常平整。
许清掏出赵凛给的钥匙，拿在手中。
“该死，忘了问赵凛这.....”
下一刻，石墙微微发光。
许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传送到墙内。
【灵息感知：小成 27/500】
与墙外不同，墙内地面上随处可见不知名的灵草。
有的开着细碎的白花，有的结着晶莹的红果，都在灵息中微微摇曳。
许清来不及一一查看，他要找的药不在这。
直奔深处。
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清越动听。
许清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条溪流从山岩间涌出。
溪水泛着银辉，显然不是寻常流水。
“难道是灵脉汇聚而成的灵泉？”
再往深处走，石堡终于映入眼帘。
它依山而建，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
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石堡周围的灵息最为浓郁。
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雾气。
雾气缭绕在城墙之上，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堡顶的瞭望塔上，几个护院来回踱步。
这几人气息沉凝，目光锐利。
显然是王家最核心的守卫力量。
许清伏在石堡不远处的灌木丛后。
他能清晰感觉到建筑内部的澎湃灵息。
洗髓草想必就在其中。
古书面板上的数字依旧在缓慢上涨。
就在许清计划如何进入石堡时，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