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丫鬟就捧着崭新的湖蓝色旗装来伺候小燕子起身。那衣裳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领口滚着一圈银狐绒边，衬得她原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娇俏。可小燕子看着那身规规矩矩的旗装，却皱起了眉头，扒着自己常穿的杏色短打不肯撒手：“我不穿这个，绑得太紧了，跑都跑不快！”
杜雪吟正在一旁看着丫鬟收拾笔墨纸砚，闻言笑着走过来，蹲下身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傻孩子，今日是你拜师的日子，自然要穿得正式些。这旗装是满洲贵女的体面，咱们既要守规矩，也不能丢了身份不是？”
小燕子撅着嘴，还是不情不愿，直到方严拎着一把小巧的牛角弓走进来，冲她扬了扬下巴：“妹妹，你要是乖乖换上旗装去上课，下午我就带你去校场练箭，这把小弓是爹爹特意让人给你做的，比我的还轻便。”
一听能练箭，小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伸手让丫鬟帮自己换衣裳，嘴里还催着：“快快快！我穿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拜师，下午还要练箭呢！”
逗得杜雪吟和方严相视一笑，满眼都是宠溺。
给小燕子请的先生姓苏，是位年过半百的老秀才，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懂满洲的规矩礼数，为人更是和蔼可亲。苏先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旗装却依旧忍不住左摇右晃的小燕子，捋着胡子笑问道：“伊尔根觉罗氏·方慈，你可知今日要学的第一课是什么？”
小燕子眨巴着眼睛，脆生生地回道：“先生，我叫小燕子！第一课……是不是学完就能练箭？”
这话一出，惹得苏先生哈哈大笑，连一旁陪着的方之航也忍俊不禁。苏先生摆了摆手，指着桌上的字帖道：“第一课，先学写自己的名字。不管你叫小燕子还是方慈，都要先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懂吗？”
小燕子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走到桌边，拿起一支小巧的狼毫笔。她的手太小，握笔的姿势歪歪扭扭，写出来的字更是像小虫子爬一样，歪歪扭扭的。可她却学得格外认真，小眉头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字帖，一点一点地描摹。
方之航和杜雪吟站在窗外，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相视一笑。杜雪吟轻声道：“这孩子，看着调皮，真学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方之航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咱们的女儿，自然是最棒的。”
上午的时光，就在练字和背诵满洲礼数中悄然度过。小燕子虽然觉得枯燥，却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只因心里记挂着下午的射箭。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立刻拽着方严的手往校场跑，连午饭都差点忘了吃。
校场上，方之航早已让人摆好了箭靶。方严手把手地教小燕子拉弓、瞄准，小燕子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力气小，拉不开弓，可每次射出箭，哪怕只落在箭靶边缘，她也会高兴得拍手欢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校场上，将小燕子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举着小弓，蹦蹦跳跳地跑到方之航身边，仰着小脸邀功：“爹爹！你看！我射中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方之航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厉害！我们的小燕子最厉害了！”
小燕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心里却悄悄想着：原来上课也不是那么无聊嘛，学会了写字，还能练箭，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她哪里知道，这只是她成长路上的第一步。未来的日子里，她会在琴棋书画中陶冶情操，在骑射音律中锤炼筋骨，在满洲规矩礼数中习得体面，最终长成一个既不失率真本性，又能独当一面的满洲贵女。而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