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住在城东机械厂的家属区，一栋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三楼。
凌晨两点，整栋楼只有三楼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脏兮兮的纱窗洒出来。
林风浮在楼后的排水沟里，抬头看着那扇窗。
排水沟的水很脏，漂着塑料袋、烟头和腐烂的菜叶。
“你确定要从这儿进去？”老李头的声音从黄豆大的通讯器传过来，这是老爷子花了大价钱从“特殊渠道”搞来的，据说原来是给特工用的。
“确定。”林风用意念回应，“这是唯一能不惊动任何人的路线。”
“化粪池里有沼气，小心点。”
“我是鱼，可以过滤空气。”
林一头扎进排水沟深处。水很浑浊，能见度不足半米。他只能靠侧线感知和微水流操控探路。沟底积着厚厚的淤泥，每摆一下尾巴都会搅起一片黑雾。
游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个铁栅栏。栅栏锈蚀严重，中间缺了几根钢筋。林风用身体挤过去，进入一个更宽的水道。
这里是厂区的老排污管，直径有一米多。水是深绿色的，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他立刻展开水盾。一层流动的水膜覆盖全身，隔绝这些污水。
又游了五十米，排污管尽头出现了三个岔口。左边标着“生活污水”，中间是“雨水排放”，右边是“厂区废水”。
“走生活污水那条。”老李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化粪池在那边。”
林风拐进左边的管道。
这里的水更稠了，飘着粪便和卫生纸。但至少没有化学毒物。他加快速度，很快，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的空间。
林风强忍不适，向池底潜去。
越往下，能见度越低。到最后完全是一片漆黑，只能靠水流感知。他“摸”到了池底的检修口。
他游过去，发现出口被一个铸铁盖子盖着。盖子上有把手，但锈死了。林风用头撞了撞，纹丝不动。
“打不开？”老李头问。
“锈住了。”
“试试用水流冲击盖子边缘，把锈震松。”
林风照做。他操控一股细而急的水流，像水刀一样切割盖子和管壁的连接处。锈渣簌簌落下。连续冲击了五分钟，盖子终于松动了。
他用头一顶。
盖子向外翻开，露出后面的管道。
林风钻进去。这条管道更窄，直径只有二十公分，勉强能容他通过。而且管道是向上的，坡度很陡，他得用胸鳍扒着管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了大概三米，前方出现亮光。
是个地漏。
他透过地漏的铁栅栏往外看——是卫生间。林风能听见冲水声，还有王大海的咳嗽声。接着是洗手声，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又关上。
走了。
林风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没动静了，才开始动作。
地漏的铁栅栏是用螺丝固定的，但螺丝也锈了。他再次用水流冲击，震松螺丝，然后用胸鳍从里面顶开栅栏。
哗啦——
栅栏掉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外面没有反应。他小心翼翼地从地漏口钻出来，落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卫生间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作为一条鱼，离开水的感觉很糟。他调整着水盾，在皮肤表面维持一层湿润的水膜。
林风用胸鳍扒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向卫生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王大海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我知道，陈助理。饵料我收好了，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复查？下周一对吧？我肯定配合……什么？今晚就要？现在都凌晨两点了……”
王大海的声音很紧张，甚至有点发抖。
“不是不信任您，张总……我是说，这东西放我这儿更安全。您那边人多眼杂，万一……好好好，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送到您公司……行，九点，准时。”
电话挂了。
王大海瘫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他在哭？
林风没时间细看。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客厅的布局上——老式的组合柜，玻璃茶几，电视机，墙角有个大鱼缸。
鱼缸！
他眼睛一亮。那是个一米二的成品缸，里面养着一条金龙鱼，还有一些水草和造景石。水很清，过滤系统在轻声运转。
有水，他就能活。
但怎么过去？
林风思考了三秒，有了主意。
他退回到卫生间深处，集中意念，施展初级幻术。
目标：让王大海“看”到卫生间里有东西在动。
他操控卫生间地面的积，让水聚集成一团，然后在水团表面制造光线折射，形成一个模糊的、像老鼠一样的影子。
影子从墙角窜出来，钻进洗手池下面。
“嗯？”王大海果然注意到了。
他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就是现在！
林风从门缝另一侧溜出去，贴着墙根，用最快的速度爬向鱼缸。胸鳍和尾巴并用，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五米。
四米。
三米——
“妈的，老鼠？”王大海在卫生间里骂了一句。
林风加速。
两米。
一米——
他纵身一跃，扑进鱼缸。
哗啦！
水花溅起。金龙鱼被吓了一跳，猛地甩尾，撞在缸壁上。
“什么声音？”王大海从卫生间出来。
林风立刻沉到缸底，躲在造景石的阴影里，王大海走到鱼缸前，狐疑地往里看。
金龙鱼已经恢复平静，慢悠悠地游着。水有点浑，但鱼缸经常这样，他也没在意。
“自己吓自己。”他嘟囔着，回沙发上了。
他开始打量这个鱼缸。水质不错，温度适宜，空间也够。金龙鱼是条成年鱼，体长四十多厘米，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新来的？”金龙鱼问。它的声音很年轻，有点高傲，“这是私人领地，我是这里的主人。”
“借住一会儿。”林风用意念回应，“天亮前就走。”
“凭什么？”
林风没说话，只是微微释放了一点灵鱼的气息。
金龙鱼瞬间僵住了。它感觉到眼前这条“小鲫鱼”身上，有种让它本能的恐惧的东西。就像兔子遇见狼，哪怕狼还没露出牙齿。
“……您随便住。”金龙鱼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甚至主动游到角落里，“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不需要。”林风说，“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他浮到水面附近，透过玻璃观察客厅。
王大海又拿起手机，这次是发微信。林风的角度看不清屏幕内容，但能看到王大海的表情——越来越焦虑，手指打字打得飞快。
发完微信，王大海起身走进卧室。
林风立刻行动。
他操控一股水流，从鱼缸里涌出来，像一条透明的手臂，轻轻推开鱼缸的玻璃滑盖。
然后，他纵身跳出鱼缸。
在空中，他操控另一股水流托住自己，减缓下落速度，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地板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
客厅的地板是瓷砖的，很滑。林风用胸鳍当“桨”，在地面上滑行，速度比爬快多了。他先滑到组合柜前，柜子分三层，上层是书和相册，中层是各种杂物，下层是几个收纳箱。饵料可能在哪个箱子里？
他回忆起去年给王大海饵料时的场景。那是比赛后第三天，在王大海家喝酒。他带了一包没用完的饵料，随手放在茶几上。王大海当时说：“风哥，这饵料我留着当纪念。”
后来呢？
林风努力回想。他喝多了，记忆很模糊。好像王大海把饵料收进了……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他滑向电视柜。
老式的电视柜，下面有两个抽屉。林风试着用胸鳍去勾抽屉把手——够不着。抽屉离地面有十公分高，他跳不上去。
得想办法。
他环顾四周，看到沙发旁有个小板凳。意念一动，操控一股水流卷住板凳腿，轻轻拖过来。
然后，他爬上板凳，再跳上抽屉把手。
站稳了。
他用胸鳍去推抽屉，锁着的。
该死。
林风思考了两秒，有了主意。他操控一股极细的水流，从抽屉缝钻进去，在锁芯里摸索。老式抽屉锁结构简单，就是一根铁片卡在槽里。水流找到铁片，用力一顶——
咔哒。
锁开了。
林风用胸鳍拉开抽屉。
里面很乱，有螺丝刀、胶带、打火机，还有几个小塑料袋。他一个一个翻看。
第一个袋子装着鱼钩，各种型号。
第二个是铅皮。
第三个……
找到了。
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着灰褐色的、已经干裂的饵料团。袋子上用记号笔写着字，虽然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是“风哥专用，勿动”。
就是它。
林风用嘴叼住袋子，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王大海走出来，径直走向鱼缸。
林风心里一紧，立刻从抽屉上跳下来，躲到电视柜后面。但他叼着的饵料袋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嗯？”王大海转头。
他看到了地上的袋子。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惊恐。他快步走过来，捡起袋子，确认是自己藏的那包饵料。
“怎么会在这儿……”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警惕地环视客厅。
林风躲在电视柜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王大海打开客厅大灯。
灯光下，地板上那条湿漉漉的痕迹无所遁形——从卫生间门口到鱼缸，再从鱼缸到电视柜。
“谁？！”王大海的声音在发抖，“谁进来了？！”
窗户也都关着。
那这痕迹哪来的？
王大海的目光，最终落在鱼缸上。
缸里的水，还在微微荡漾。金龙鱼不安地游动着，时不时看向缸底那块造景石的阴影。
王大海走过去，盯着鱼缸看了很久。
他伸手进鱼缸，开始翻动底砂。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躲在电视柜后面，但如果王大海仔细搜，很快就会发现他。
得制造混乱。
林风集中意念，操控鱼缸里的水。
金龙鱼突然发疯似的游动起来，剧烈甩尾，撞得缸壁砰砰响。同时，过滤器的出水口突然喷出一股强大的水流，直接喷了王大海一脸。
“我操！”王大海后退两步，抹了把脸。
趁这个机会，林风从电视柜后面滑出来，快速冲向卫生间。
王大海扭头，看见一道湿痕正快速移动，从电视柜延伸到卫生间门口。没有东西在爬，但痕迹自己在动！
“鬼……鬼啊！”他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
林风冲进卫生间，一头扎进马桶水箱。沉到水底。
外面传来王大海惊恐的叫声，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他在找“那个东西”。
林风躲在黑暗的水箱里，嘴紧紧叼着饵料袋，差一点，就差一点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王大海打电话的声音：
“陈助理！出事了！那包饵料……它自己跑出来了！真的！我没疯！地板上还有水迹，从卫生间到鱼缸再到电视柜……对，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我不知道是什么……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王大海又拨，对方关机。
他呆坐在客厅地板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林风在水箱里冷笑。
怕了？
这才刚开始。
等你们发现，害死的人变成鱼回来找你们的时候——
那才叫真的怕。
【任务完成：夺取王大海手中的饵料】
【奖励发放：进化点+30，解锁新能力‘水息潜行’】
【水息潜行：可在无水环境中，用灵核生成水膜包裹全身，维持基本生命活动，持续30分钟（冷却时间12小时）】
【进化进度：130/300（下一阶段妖鱼）】
【剩余时间：83天（距大师赛海选20天）】
【新任务生成：将饵料安全带回】
林风看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嘴里这包饵料。
安全带回？
他现在被困在水箱里，外面有个吓疯了的王大海。
这任务，怕是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