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位长相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倚着一棵老槐树坐下,怀里揽着刚宰杀的青鹿。
粗布短衫洗得发白,肩头还打着补丁,却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一张脸生得极俊,眉峰纤秾胜女子,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如墨,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粉,偏偏下颌线又带着少年人的利落棱角,雌雄莫辨的容色,在秋阳下晃得人眼晕。
风掠过坡下的灵草甸,卷来淡紫色的草籽香,混着鹿血的腥甜,拂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脚边腐叶下的苔藓绿得发腻,几只拖长尾的灵雀落在枝头,怯生生打量着他。
少年抬手抹去颊边血珠,指尖带着练刀磨出的薄茧,擦过细腻的皮肤时,竟有种违和的悍劲。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天山,峰峦刺破流云,雪顶泛着冷冽玉光,山腰灵雾翻涌,霞光泄处,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虚影,仙鹤唳鸣遥遥传来。
他攥紧鹿腿筋肉,喉结滚了滚。
心里暗忖:这凡人的日子,终究是熬不久的。
“嗨~!
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五年了吗?
呵~!要不是韩爷爷....我可就要冻死在当年的大雪里了?
好怀念现实的世界啊!”
感慨完后,就将自己手里的那只小鹿,拖到距离这边不远小路上,并将其放到停在那的驴车里。
将其放好后,看向正抽着旱烟的白发小老头,打趣道:“韩爷爷,你还在抽着呢?”
“哈...哈!你韩爷爷我呀!....嗨~!果然啊!人老啦!不中用喽!”
“瞧您这话说得?您可是咱们村里面唯一的修士啊!
怎么能说老呢?
我不劝您啦!行不?”
这老头见面前少年松口,这才从驴车上下来,打量了一下少年打的猎物,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满意的用手拍了拍少年的左肩,笑道:“不愧是我老韩家的孩子?
你可比你韩爷爷我在你这个时候强多啦~啊!哈哈哈....”
少年闻言,害羞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打趣道:“您别这样说吗?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你呀!还是这么乖巧懂事啊!”
“这不还是您老人家教的好吗?
还有啊!爷爷,您看这二三十斤的鹿肉?是不是够咱俩吃将近半个月了?”
就在这时,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吸了一口旱烟,严肃了起来,劝道:“小苏啊!你看昨天晚上我给你说那件事情?
你考虑的怎么样啦!”
刚才还开玩笑的少年,见状,脸色立马耷拉了下来,又看向养育了他五年的老头,沉默了许久。
老头看了几眼少年此时的双眼,恨铁不成钢,怒道:“你...你这是要气死你韩爷爷不成?”
少年眼里的泪水却在这时流了下来,直接跪在老头面前,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却不敢看向老头的目光,大声哭喊着,像是在诉说着他此时内心里的不舍,道:“可是...那样的话,我怕您.....”
老头看到这,终究还是心软了,将少年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态度虽然柔和了不少,但还是劝道:“你这傻小子,你咋能这么倔呢?
啊!我不管啊!
明日,在镇中央的招收大会里,你必须得去?
要是我看不到?
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少年也知道,按照刘师傅的意思,韩爷爷如今也没有几年的活头了?
再加上那是附近的青榆谷五年一次的收徒大会,当年他刚穿到这时,就已经错过了收徒大会。
想要修仙,要么参加下一次的收徒大会,要么就徒步六百里的路去尘凡观?
再加上那时候,自己身上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的。
就自己如今的这具凡人之躯,又怎么可能躲过那些人灾和妖兽呢?
这五年里他也看开一些,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老爷爷啥的?
二也没有那所谓的系统?
如今,能够开启自己修仙道路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可他也对养育了他五年的老人家有了前世最渴望的牵挂,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会追求那所谓的长生?
而摆脱这段前世渴望将近三十年的感情呢?
他苏瑜白绝对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韩爷爷,我知道您这是为我好?可我要是走了....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怕....”
“你这傻孩子...害~!....也算的上是我韩飞当年没收养没错人啊!哈哈哈!”
“在这如今天下,你有这份心属实珍贵?
但不要忘记,老夫可是咱们刘家村唯一的炼气十阶的修士?
你我之间相比之下,该让人担心的,是你啊!”
“可....可是....”
老头伸手摸了摸少年的留下的眼泪,安慰打气道:“可是什么?啊!你呀!明明也不笨啊!怎么到现在还想明白呢?
你看啊!
咱们刘家村距离青榆谷的宗门口也有50里的路程,等你被选上啦!
那不就意味着长生也不妨碍你回来看看我嘛!
想开点~啊!”
苏瑜白知道这些也都是韩爷爷为了安慰和劝说自己的幌子?
也知道如今自己要是不答应他的话,按照这老头的倔脾气,搞不好他真的会嘎掉自己。
于是,他松开了韩老头的手,又朝着他跪了下去,猛磕了几个响头。
紧接着,带着自己的决心,大声回应道:“爷爷,你放心吧!
苏瑜白,一定会成为一名修士.......”
正当韩老头以为这小子终于开窍之时,苏瑜白接下来的一段话,让他嘴角直抽。
“好给您炼制续命丹的,您就放心好啦!”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好老头敲了他的头几下,怒道:“你....你这臭小子,我给你说了这么多..白说啦!
还有,你爷爷我还没死呢?
就这么想咒你爷爷我走啊!”
“哎哟!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吗?
都九十多岁的人啦!难道就不担心一下自己的后事吗?”
“嗯~...”
“不...不?瞧我这话说的?
今晚就准许你喝点桃花浆?
别多喝啊!
要不然的话,您第二天就看不到我去啦!”
“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疼人的?
下不为例啊!”
“是...是,您说的是...”
韩老头,见此满意的抽了一口旱烟,一屁股坐到驴车的前沿,看向苏瑜白,笑道:“还不快上来?磨蹭啥呢?”
“OK,我来啦!”
说完,便坐到驴车的后边的车板上。
韩老头见状,也是转过头来,抽了驴几下往山下赶去。
“诶~对了!你刚才说什么O?什么K的?是啥意思啊?”
“....就是明..白的意思啦!
我前几天听那些路过咱们村子的那些修士说的....我想那可能是修士之间流行的话吧!
不然,那个女修士也不会比了个‘OK’的手势吧!”
“也对啊!毕竟我听说都有能隔着四五百里的地交流的玉简?
可能是我长期没有接触修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