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钱老送来入学通知,书夏的特殊预科班

大湾村小学的地基刚打好,打桩机“哐哐”的夯实声震得树上的老鸹都没地儿落脚,扑棱着翅膀乱飞。

江晚正猫在临时搭的凉棚里,手里捏着铅笔,盯着图纸上的排水渠走向出神。

就在这时,院门口卷起一阵黄土。

钱秉文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跑得太急,脚上的布鞋都甩飞了一只。

他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活像刚跟人干了一架回来。

“江晚!快!快让二丫头收拾东西!天大的好事!”

“啪!”

钱秉文把信封往桌上一拍,震得搪瓷茶缸盖子都在跳舞。

信封上,赫然盖着“省农科院”鲜红的大钢印。

拆开一看,里头是一张金灿灿、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纸张挺括,一看就不是凡品。

【兹录取赵书夏同志,入读我院少年科技实验班。】

全省唯一,年龄最小。

这几个字一露出来,院子里几个正在搬砖的工兵战士眼珠子都看直了。

这年头,能进省城吃上公家饭,那是祖坟冒了青烟!

更别提是这种专门养“小天才”的金窝窝,那是文曲星下凡的待遇啊!

“这是我豁出这张老脸,跟院长拍桌子、摔杯子抢回来的名额!”

钱秉文抓起江晚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气还没喘匀。

“专车就在村口候着呢,下午就走!这可是神童班,出来的全是国家栋梁嘞!以后那是拿特殊津贴的!”

江晚扫了眼那行烫金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要是换成这村里任何一个婆娘,怕是早就跪下给老天爷磕头了。

可江晚只是把通知书合上,慢条斯理地推回了钱秉文面前。

“钱老,这学,书夏暂时不上。”

“啥?”

钱秉文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江晚,你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摸不着的门槛!你让一个天才窝在山沟沟里玩泥巴?”

“她还太小。”

江晚给大女儿书兰指正账本上的错漏,缓缓抬头。

“省城那个少年班我门清,一群智商超群的孩子圈在一起,天天比成绩、排座次。书夏性子独,心思又细,您是想培养个科学家,还是想把孩子逼成只会做题的木头?”

“我们那有专门负责思想工作的老师!绝对把孩子照顾得妥妥的!”钱秉文急得直跺脚,地板都快被他跺穿了。

“最好的老师,是亲妈。”

江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下巴朝外头扬了扬。

外面的药田里,赵书夏正蹲在田垄间,给那株紫苓参松土。

小姑娘脸上挂着两点泥巴,正跟那株草嘀嘀咕咕,笑得比晌午的太阳还灿烂,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灵动的劲儿。

“钱老,您瞅瞅,她现在像个搞科研的吗?她就是个在大自然里撒欢的小生灵。这股子灵气,要是进了那四四方方的水泥楼,不出三天,保准得被磨成废料。”

钱秉文顺着视线看过去,到了嘴边的反驳硬是卡在了嗓子眼。

他搞了一辈子研究,见过太多“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神童。

那些孩子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唯独没了对活生生草木的敬畏。

“那……那就这么荒废了?暴殄天物啊!老头子我心疼啊!”钱秉文还是不甘心,这可是块稀世璞玉。

“谁说荒废?”

江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早就列好的课表,“啪”地往桌上一拍。

“我给她设了一年的‘预科’,您掌掌眼。”

钱秉文凑过去一瞧,眼皮子直抽抽。

上午:语文、数学、基础逻辑(江晚授课)。

下午:01号基地田野调查,植物微表情记录(钱秉文/吴教授辅导)。

晚上:自然观察与心智建设(江晚授课)。

周末:跟着大姐学管账,跟着三妹练体能。

“这……”钱秉文指着最后一条,胡子都在抖。

“学管账和练体能干啥?这跟种药有啥关系?”

“搞科研的,没个好身板子,哪能熬到出成果那天?至于管账,”江晚嘴角微勾,带了几分投资女王的霸气。

“我江晚的女儿,以后是要掌管大买卖的。不懂钱,将来怎么让别人乖乖给她掏科研经费?难道像您一样,为了几台仪器去跟院长拍桌子?”

钱秉文张了张嘴,老脸一红。

看着这份比省城少年班还要“硬核”的培养计划,他突然觉得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有点拿不出手了。

省城教的是死知识,江晚这是在教怎么当个“王”。

他对着江晚,郑重地拱了拱手。

“江晚同志,我老钱这辈子没服过谁。在教孩子这事儿上,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这格局,我不及你。”

临走前,钱秉文让人从吉普车上搬下来两大箱子书。

全是外文原版的植物图鉴和绝版的孤本笔记,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通知书我先带回去,名额我死活也给她留着!一年后,我亲自来接她。”钱秉文拍了拍箱子。

“这些书,给二丫头当连环画看。有看不明白的,随时打电话骂我那帮不成器的学生,让他们教!”

送走钱秉文,江晚看着正好奇翻书的二女儿,目光深远。

拔苗助长是蠢人才干的事,她的女儿,要在土里扎最深的根,将来才能经得起最大的风雨。

“妈,这书上的画,跟咱家的草长得不一样。”赵书夏指着一页图鉴,眉头微皱。

“哪不一样?”

“书上画的是死的,咱家地里的是活的。”

江晚笑了,揉了揉女儿的细发,“那就对了。以后你亲手写一本书,把活的画下来,让这帮老专家好好学学啥叫科学。”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高建军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比上次抓捕周大庆时还要凝重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江顾问,刚接到省城的消息。省医药公司的赵刚坐不住了。”

“哦?”江晚眉梢微挑,“这么快就来送死了?”

“他没再盯着那个‘蒙脱石配方’,而是直接去了省城体校。”高建军压低声音,“他好像在查三丫头书秋的底细,还带了个拿过省运会散打名次的金牌教练,说是要来大湾村‘选苗子’。”

江晚放下茶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串有节奏的脆响。

查底细?带打手?

这是想动她的女儿?

“选苗子?”江晚冷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正好,书秋最近劲儿大得没处使,家里的沙袋都给踢破三个了,我还愁没地儿给她找陪练。”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既然有人上赶着送人头,那就别打算竖着回去了。高队长,开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