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功能

夜深人静。

徐长卿端坐竹楼,手中把玩着几枚刚炼成的灵棋子,心头却有些忐忑。

那半截血契传讯被山君道场送去狐妖洞的事,他从虎七郎的记忆里已知晓。

虽然虎七郎并不知晓那传讯的内容,可狐妖洞若是当真派人南下搜寻,顺着蛛丝马迹一路找过来,早晚会撞上扶风山。

他望向北边,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要望穿那数百里的连绵山脉。

“希望啸天能赶上。”

啸天已去了山君道场。

以那仓螘妖飞行的速度,从山君道场到狐妖洞,约莫需要七八日。

啸天若能在那之前,将仓螘妖拦截到便是最好。

可万一赶不上呢?

万一狐妖洞提前发现了什么?

“希望啸天能够随机应变...将狐妖洞的视野引向归元宗。”

“不然,就只能硬搏一搏了,若是打不过,那便卷着画卷跑路了。”

徐长卿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太弱了些。”

他如今一心三用,炼棋子,收弟子,偶尔指点内门修行。

可再怎么忙,也改变不了这初创宗门根基浅薄的事实。

更何况,他总觉得画中世界突破百里范围后,似乎有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

那变化隐隐约约,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到轮廓,却摸不着实处。

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许久,依旧没有头绪。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竹楼前的空地上。

宗门内外一片幽静,只有夜风吹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轻响。

角落处,李令月端坐在案几旁,手里还捧着一卷道藏,可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显然困得不行。

她强撑着睁了睁眼,又闭上,脑袋继续往下栽。

徐长卿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行资质不行,唯有读书,还算有些天赋。”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心念微动,一缕清风轻轻托住那即将栽到案上的脑袋,又给她扶正了些。

然后,徐长卿闭上眼,魂归画卷。

………

画中世界。

百里山河,尽在眼前。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溪水潺潺,草木葱茏,绿意盎然。

若非知道这是在画里,与真实世界已无甚差别。

徐长卿的身影落在水潭边。

不远处的小木屋内,隐约透出淡淡的灵光。

那是苏文清在尝试勾勒符箓,看那符纹繁复的程度,想来又在琢磨什么新式符兵。

他没有去打扰,转身一步,身影便来到那处山崖边。

崖下,那棵刘重山所化的松柏依旧挺立。

徐长卿在崖边站了片刻,望着这片由自己魂力和画外灵气滋养出的山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被他哄骗着入了门的玄清(张妙真)。

也不知她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会不会发现她拜的这个“师父”,其实是个冒牌货?

“希望她还蒙在鼓里。”

徐长喃喃道。

可话音刚落,徐长卿眼前的虚空,忽然荡开一道波纹。

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水面,那波纹自他身前扩散开来,一圈一圈,漾向远方。

徐长卿心头一震。

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从波纹中出现。

赤身裸体,长发披散,肌肤在画中天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张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与茫然。

正是张妙真。

她愣了一息,随即反应过来,面前这熟悉气息却陌生的面容……

是师父?!

猜到面前人身份的瞬间,她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刚刚分明还在张家洞府的灵液池中沐浴,正闭目养神,轻轻抚过自己傲人的曲线。

怎么下一瞬,意识便来到了这里?

“起!”

徐长卿手一挥,周围的花草树木应声而动,叶片纷飞,草茎缠绕,眨眼间便在她身上织出一件简陋却遮得严实的“衣裳”。

她拢了拢那花草织就的遮蔽,欠身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意:

“弟子玄…张妙真,参见师尊!”

徐长卿愣了一瞬,迅速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高挺的山峦,不敢去看那方才一闪而过的绮丽风光。

“这莫非便是画中世界突破百里后,带来的新变化?”

一念之间,便能将人召唤至此?

“为师…”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或许是想和你聊聊。方才一念之间,便将你召唤于此。”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可张妙真听了,脸上那抹羞红反而褪去些许,眸中浮起一丝欢喜。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徐长卿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那花草织就的遮蔽本就简陋,此刻被她这一抱挤得愈发松散,几片花叶从肩头滑落。

虽是意识投影,可徐长卿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柔软温热贴了上来,与真实肉身一般无二。

“嘻嘻!”张妙真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或许是师父您法力快速恢复的征兆呢!画中世界越广阔,您能触及的地方便越多,能做的事也越多。

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便不只是召唤弟子意识,连真身也能随意挪移到此了。”

徐长卿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但愿如此吧!”

他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手臂,却发现被她抱得紧紧的。

便也不再挣脱,只是偏着头,不去看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想了想,他语气放得温和些:

“为师如今重建了宗门,也收了些你的师弟师妹们。只是初创之际,百废待兴,缺些炼丹的材料,也缺些低阶法器给弟子们傍身。你可有什么法子?”

张妙真闻言,眼珠转了转。

“师父,”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弟子知晓,那隔壁陈家最善种植灵草、灵稻。他们独有的‘五常灵稻’,据说畅销整个云梦州,连好几位金丹真人都常去采买。

待弟子将筑基期稳固下来,便想方设法吞并了陈家,如何?”

徐长卿瞥了她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如此最好。宗门有个专门种植灵草灵稻的地盘,总比到处购买来得稳妥。”

张妙真得了赞许,笑得更甜,下意识又往他手臂上蹭了蹭。

“至于低阶法器…”她想了想,“弟子于炼器一道,还算有些心得。待回去便四处收罗些材料,炼制一些,过段时日给宗门送来。”

徐长卿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出来,往前走了几步,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送去你顾师弟那里。他如今正在筹备下宗‘百宝门’。以后宗门的资粮,都从那里出入,免得被暗中的敌对势力察觉了踪迹。”

“是。”

张妙真应得乖巧,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徐长卿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看她。

那花草织就的遮蔽实在太过简陋,那曼妙的身形实在太过惹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几眼,这道心便要受些冲击。

若是将来有了自己的肉身,结丹时七情六欲所产生的心魔作祟,只怕便有这张妙真的一份功劳。

“回去吧,”他语气淡淡,“好生修行。”

他心念一动。

张妙真那抹意识投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被惊扰,荡开一圈涟漪,随即消散在画中天地间。

........

平遥谷,张家洞府。

张妙真睁开眼。

灵液池中,水波微微荡漾。

她赤身站起,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滴入池中,溅起细碎的声响。

她缓缓披上轻纱,想着方才那一幕,想着徐长卿转过身不敢看她的模样,想着他那句“或许是想和你聊聊…”

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平日那种乖巧甜美的笑,而是一种意味不明的、带着几分思索的弧度。

“师父的性子…倒是变了许多。”

她喃喃自语。

目光落在池水中自己的倒影上,那张绝美的脸上,笑意突然变成了深邃的杀意。

“张家收集的情报,难道是真的?师父当真被那几个孽徒打散了三魂七魄,以至于七情六欲断绝了?”

“可方才那躲闪的眼神,那不自然抽走的手臂…真的是‘断绝’了么?”

她拢了拢轻纱,忽然又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轻轻回荡。

“师父啊,师父!待弟子为您报了仇,便将您的古画炼化了...嘻嘻,永远陪在弟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