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袁来家这顿饭，终究没等到周玉梅下班。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八点多就洗漱休息。

刘春华还没收拾完厨房便把就就叫进去骂了一阵，气鼓鼓的回回了卧室。

瞧着袁来的眼神带着哀怨，明显能够看出她心里揣着事。

袁建国和袁来告辞离开时，夜色已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自行车行驶在昏黄的路灯下，父子俩的影子时长时短，在柏油路面上交错。

“小来。”袁建国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模糊，“那个网站……和你没关系吧？”

袁来早知道父亲会问。

从王阿姨认出封面照片那一刻起，袁建国眼里就有疑虑。

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沉默，把疑问都压在心里。

老实巴交半辈子，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之时关系袁来近况，生怕他走弯路。

家里有一个袁因，就够操心的，袁来可不能再有什么事儿了。

“也有点关系。”袁来斟酌着措辞，“技术是吉春大学几个学长做的，内容主要是沈清竹的笔记。我……算是个牵头的，出点主意。”

他说的都是实话，至于投钱的事儿他并没有说，害怕老袁受不了。

袁建国沉默了半晌。

车轮碾过路面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风吹过他花白的鬓角，这个才四十七岁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修理铺的油污、生活的重担、长子的不争气，都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但现在，这个他一直担心会步袁因后尘的二儿子，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走出了另一条路。

“你妈知道吗？”袁建国问。

“不知道。”袁来如实说，“怕她担心。”

“是该担心。”袁建国叹了口气，“你才十八岁，就搞这些……生意上的事，水太深。万一赔了……”

“赔不了。”袁来说得笃定。

网站现在注册用户快四千了，光是VIP会员费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他没说的是，按照现在的增长趋势，到暑假结束，数据和盈利可能会翻几番。

袁建国不再过问。

他沉默地蹬着车，很久，才低声说：“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爸不懂你那些网站、互联网，但有一条你得记住，做人要踏实，别赚亏心钱。”

“我知道，爸。”

“还有，”袁建国顿了顿，“你哥的事……别怨你妈。她心软，总觉得亏欠你们。等过阵子探视，你陪她去一趟，跟他说说话。兄弟一场，别真成了仇人。”

袁来心里一暖。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话不多，但心里装着这个家。

“嗯，我陪妈去。”

……

同一时间，吉春市某小区。

王国亮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客厅烟雾缭绕，像个炼丹房。

李萍端了杯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老王，还在为彦龙的事烦心？”

“烦心？”王国亮冷笑一声，“我他妈是寒心！”

他狠狠掐灭手里的烟：“复读！好好的实验高中重点班不读，非要复读！你知道现在复读班什么行情吗？一中那边，一年学费三万！还不包括住宿、伙食、资料费！”

李萍眼眶红了：“那能怎么办？彦龙这次没考上，不上复读班，明年更没希望……”

“希望？”王国亮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有什么希望？喂到嘴里的分都不要，你还怪我骂他？不知道随谁了。”

李萍低下头，不敢接话。

“还有那个袁来！”王国亮越说越气，“658分！全省274名！他凭什么？啊？一个修车匠的儿子，上次月考数学才38分，这次高考就124？你告诉我，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可……可警察都调查过了，没问题……”李萍小声说。

“没问题？”王国亮猛地站起身，“没问题才怪！我告诉你，现在这些学生，为了高考什么都干得出来！买答案，找枪手，高科技作弊，那个袁来，肯定用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手段！”

他在客厅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有他那个什么破网站。”王国亮停下脚步，眼神阴鸷，“‘袁辅导学习网’，你听听这名字，狂成什么样了？一个高中生，搞在线教育？他有教师资格证吗？网站有备案吗？收费有发票吗？”

李萍一愣：“你是说……”

“无证经营！违规收费！传播未经审核的教育内容！”王国亮一字一顿，“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可是老王……”李萍有些不安，“咱们跟袁来无冤无仇的，没必要……”

“无冤无仇？”王国亮转身盯着妻子，“我儿子腿断了，高考耽误了，前途毁了！你说无冤无仇？要不是袁来惹了陈硕，彦龙会被打？不被打能影响考试？”

他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我这个月的述职报告，正好缺个典型案例。打击非法教育机构，规范市场秩序，多好的题材。”

李萍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铁青的脸，终究没敢开口。

……

袁来的草台班子已经从网吧搬到一个小区住宅里。

虽然看着还像草台班子，但对于高中生和这些大学生来说意义格外不同。

搬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对于他们而言这件事情简直太酷了。

虽然工作环境变了，但工作量一点没有减少。

赵旭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盯着后台监控页面上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注册用户：4128。在线峰值：2176。服务器负载：71%。”

王鹏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新增用户里，有三分之一是‘家教’功能上线带来的。沈清竹的页面访问量最高，已经有六百多人点击‘预约’，虽然她只开放了三个名额。”

“预约成功的有多少？”李强问。

“一个都没有。”王鹏苦笑，“她设置了个问卷，要求预约者先回答十道数学题，正确率80%以上才能进入筛选。目前为止，只有七个人通过问卷，但她还没确认任何一个。”

张伟咂舌：“学神的世界我不懂，不过袁总的家教预约满了，十七个名额全订出去了，排期排到八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