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沈晨回吉春

绿园区，明华帝府，别墅区。

整个吉春被重工业侵染的有些狼狈，1999年城市绿化建设远不如后期。

七月的天气明显有些燥热，林漫一路没有开空调，还开着窗子。

热风裹挟着沙尘将车内的沈晨吹得有些‘狼狈’。

原本是西装革履大背头的装扮，现在看着只像是帅一点的普通人，用林漫的话形容，那副不近人情的气场已经消失不见。

林漫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沈晨，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了。”林漫的声音很轻，“清竹在家。”

看着小区内的绿化环境和格局，沈晨有些错愕。

这栋别墅是当年结婚时，沈清竹外公留下的房子。

沈清竹就是在这个别墅里出生的，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三年。”

一切记忆翻涌而出，“时间过得可真快，上次回来还是三年前”

林漫在身后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嘀咕一句，“还好意思说，要我是清竹，你们就再也别回来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别墅门口，沈晨竟然有些胆怯，“她……知道我今天回来吗？”

“知道。”林漫顿了顿，“但我没告诉她具体时间。”

林漫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墅的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客厅里很安静。

冷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巨大的落地窗外，后花园的喷泉正汩汩流淌。

沈清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漫，最后落在沈晨身上。

那一瞬间，沈晨看到了女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是惊喜，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失望。

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清竹。”沈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沈清竹合上书，站起身，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林漫的位置看了一眼。

虽然没有走开，却也刻意疏离。

林漫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倒了三杯。

沈清竹眼中流露而出的情绪一闪而过，似乎只在自己的心里泛起一点点波动，随后又低下头，翻看着手里的书。

沈晨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脚边，“燕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能待半个月。”

沈清竹没有接话，好像这件事情和他并没有关系一样。

林漫听着沈晨的话摇了摇头，“就这情商是怎么管理公司的。”

专挑人家不爱听的说。

他刚刚说完话后，时间如静止般。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漫端着水过来，打破沉默：“清竹，你爸这次特意提前结束工作回来的。”

沈清竹闻言依旧没有抬头。

沈晨知道沈清竹的性子，继续说道：“高考成绩快出来了吧？有没有估分？”

“估了。”沈清竹接过水杯，“七百左右。”

“七百？”沈晨眼睛一亮，“那清北稳了。你想去哪个专业？我有个朋友在清华经管学院当副院长，可以——”

“我想留在吉春。”沈清竹打断他。

沈晨愣住：“留在吉春？为什么？吉春大学虽然也不错，但和清北比起来……”

“我已经决定了。”沈清竹声音平静，让人无法拒绝。

沈晨皱起眉头：“清竹，这不是小事。

你的成绩完全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你担心离家太远，燕京那边我可以安排人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沈清竹放下水杯，看向沈晨，“她也可以。”

说完话的沈清竹将目光看向林漫。

林漫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成挡箭牌。

不过也可以，谁让她是沈清竹呢。

沈晨看着林漫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你说她?”

还未等沈清竹反驳，林漫冲了上来，“沈晨你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不是我照顾她难道是你？”

本来林漫打算给沈晨当当僚机，缓和一下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却没想到沈晨率先跳狼。

你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想破坏我们母女的关系，你还嫩了点。

说话间两人便是一副要扭打在一起的架势。

沈清竹看着两人剑拔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她拿起书，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沈晨盯着女儿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漫也稍微冷静，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水：“她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沈晨苦笑，“我记得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每次我回家，她都会跑过来要我抱，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吧。”林漫淡淡地说，“你上一次陪她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参加家长会是什么时候？上一次知道她考了第几名是什么时候？”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沈晨哑口无言。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沈晨揉着太阳穴，“但公司那边……深林国际正在扩张的关键期，欧洲市场刚打开，北美那边又出了问题。我……”

“你有你的理由。”林漫打断他，“但清竹也有她的感受。沈晨，孩子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给够了水和阳光就能自己长大。她需要的是陪伴，是看得见的关心。”

沈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那个袁来……”沈晨忽然问，“清竹跟他走得近？”

林漫挑眉：“你调查她？”

“我不是调查他。”沈晨说，“你应该也知道清竹对他的态度和别人不同。”

“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人查了查。”

此时林漫的语气和表情明显能够看出十分不满，她再问道：“然后呢？”

沈晨对林漫的异常举动也觉得诧异。

虽然她会和自己吵闹，但绝对不是这样的眼神儿。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这样的家庭，跟清竹不是一路人。”

林漫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沈晨，你现在还讲究门当户对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