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霍克之死

布莱恩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因为眼花了而看错了单词。

但是被神明擢升过的躯体，又怎么会出这种小毛病呢。

入院记录上的确提到了LAPD，而且还是以来源方身份出现的。

布莱恩快速地翻找，很快便找出十几份类似的记录。

他甚至同时找齐了一个孩子的入院和出院记录，两个时间间隔仅仅不过两周时间。

换而言之，这个孩子在两周前还有着爱她的父亲，十几天后便落入到那些禽兽的魔爪之中。

这其中的门道很简单，简单到让布莱恩甚至有种血液发冷的错觉。

“罚单……”

没错，LAPD作为洛杉矶公民名义上的保护神，自然不可能直接插手儿童买卖这种最为黑暗邪恶的生意。

但倘若它行使作为警察，维护规则的权力，而向某些特定的人开出罚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只不过恰好这个被开出罚单的人，正在遭遇一系列倒霉事，以至于在法律层面失去了对自己孩子的养育能力。

而且恰好在孩子被送去福利院后，被一对慈祥的夫妇看上，过上了更加‘幸福美满’的生活。

至于其中是不是存在‘现点现抓’的情况，那除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以外，就没人清楚了。

布莱恩这才明白，自己现在接触的是一条庞大的，普通人根本难以想象的邪恶链条。

整个美国政府从上到下，几乎所有核心部门都在这个链条中有自己的戏份。

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法律，更是成为牺牲品们的催命符。

而正义，从来没有被真正的在意过。

“法克……”

布莱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话，他的世界观正在接受惊涛骇浪般的挑战。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弥漫在布莱恩的心头——

如果说政府的行为本来就是不义的话，那他的正义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布莱恩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回答。

他只能快速地记下所有与LAPD相关的信息，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福利院离开了。

……

“里昂，给我开下你的权限。”

洛杉矶警局中央分局，里昂惊讶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布莱恩。

作为多年好友，他看出后者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你要查什么，布莱恩？”

“查几个罚单，我觉得实操警员可能有过程上的缺陷。”

布莱恩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对里昂说出真话。

他非常害怕，害怕如果里昂也参与进福利院背后的黑暗，需要自己去做的那个抉择。

“哦，那你去查吧。”

里昂耸了耸肩，程序违法这种事情很正常，毕竟前线警员的压力一直都非常大。

“不过我不建议你去为难他们，你自己也清楚，那些潜在的罪犯是多么的难缠。”

布莱恩随口应了一声，便跑去警局的档案室，登上里昂的账号搜索起过去十几年的执法记录。

作为副局长，里昂的权限足以查询近乎所有不涉及特殊人物的案件信息，寻找那些不起眼的罚单记录自然没有障碍。

很快，布莱恩就找到了所有与儿童福利院相关的记录。

坏消息是那些记录都是真的，LAPD的确在这个链条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好消息是，无论是里昂还是布莱恩自己，都跟那些罚单没有关系。

看样子幕后的主使者为了保证不出篓子，把这类活都交给了信得过的人。

由于持续时间太长，很多涉事的警员都已经升职，被调离了中央分局。

而最近仍在活跃的执行者，恰好是布莱恩的老熟人——

霍克警探。

“我说霍克那个人渣都已经是二级警探了，还时不时会跑出去开罚单，干那些菜鸟们才会去做的工作。”

“原来是因为这个！”

布莱恩的目光冰冷，他现在还没有能力铲除这个链条，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至少在视线范围之内，他决不允许有这种邪恶的事情发生！

跟霍克共事这么多年，即便布莱恩跟他极不对付，对于这个同学的活动范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只要没有必须出面的要紧事，霍克都会在下午借外出巡查的理由，跟自己的那一帮狐朋狗友寻欢作乐。

而当布莱恩真正跟踪霍克时，却发现这个人渣的生活丰富多彩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跟他相比，布莱恩就像是一个刚从第三世界国家偷渡来的穷鬼一样。

“这已经是他去的第三个酒吧了，光这一天划掉的钱，就顶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布莱恩眼睁睁看着霍克在灯红酒绿之间穿梭，甚至连身边的女伴都换了两个，表情变得越来越冷。

如果说霍克挥霍的钱，大部分都来自于约翰逊的非法勾当的话，那么真正从那些黑警手中流过的美元，绝对到了超乎想象的程度。

而这一切，都是以中央城区愈发恶化的治安，激增的无家可归者以及越来越多无主的尸体为代价的。

一直以来，布莱恩都认为只要他坚守法律，成为法律的代行者，就一定能够维护正义。

但今天在福利院看到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信息，以及霍克荒淫无度的生活，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一看法。

他的正义，不应该只是法律的应声虫，而应该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才对。

即便这么做的会与法律为敌，布莱恩也在所不惜。

“正义理应是普适的，不论贫富贵贱，不论知识高低，不论在农夫的田里或战场上，正义无所不在。”

“它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冠冕堂皇的话语。”

“这就是——苍白的正义！”

等到醉醺醺的霍克搂着一个新的金发女郎，脚步虚浮的走近停车场时，布莱恩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埋伏在霍克那辆豪车的旁边，心无杂念的听着车里的动静。

即便天空中洒落着刺骨的冰雨，布莱恩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大约十分钟后，那个女郎衣衫不整的走下车，独自一人离开了停车场。

而霍克则打了个饱嗝，摸索了两下发动了车辆。

潇洒的一天已经过去，是时候回去睡一觉，然后迎来潇洒的明天了。

30km/h……

40km/h……

霍克很快在公路上开到了60公里每小时，这已经接近道路的最高限速64公里（40英里）每小时。

对于一个醉鬼，这无疑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不过霍克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在路过一个路口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路旁似乎有一个人朝着自己挥动了一下，甩了什么东西过来。

“又是哪个精神病……”

这个念头只在霍克的脑海里闪动了一下，他便彻底失去了对车辆的掌控。

高速行驶时右后轮爆胎，外加醉鬼的胡乱操纵，让这辆豪车直接在路面上翻滚起来。

“咣！”

在撞倒一个路灯之后，霍克的车才堪堪停了下来，然而事故还没有结束。

在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汽车的油箱破了一个小洞，清澈的汽油从其中涌出，落在滚烫的排气管之上。

“轰！”

一个巨大的火团，在洛杉矶市的街头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