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值得信任的福利院

洛杉矶最大的私人医院内，浑身泥泞的布莱恩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病房前，而里昂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超越超人的五感，让布莱恩仅靠余光，就能捕捉到那个护士在转身离去时，因嫌弃与鄙夷而露出的微表情。

他当然也知道，在这个私人医院内，只要被证实有任何对顾客的不敬行为，就会立刻被无条件解雇。

但布莱恩此刻并没有维护自己作为上帝（顾客）权利的打算，他透过玻璃，认真的观察着里面那位小病人的情况。

呼吸平稳，肤色白润，神态非常轻松，看上去索菲娅在这里的确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非常感谢，里昂。”

布莱恩再次认真的道谢：“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拳头可以让罪犯束手就擒，但却没办法让一个体弱的小孩子得到应有的治疗。

美国再残忍，也是一个文明社会，除非拥有超越一切的力量，遵守规则都是最务实的选择。

“这没什么。”里昂轻轻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我只要少去拉斯维加斯一次，这些钱就省下来了。”

“倒是你，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无数画面在布莱恩的脑海中闪回。

狙击枪擦过耳边的尖锐呼啸，炸弹爆炸的巨大轰鸣，如天崩地裂般的倒塌，以及那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尸体，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朋友，都让布莱恩明悟了一件事情。

就在今天，他已经见过地狱了。

“我……说不出来。”布莱恩已经干涸的眼球再次流出泪水，“抱歉，我说不出来。”

“哦，是我冒昧了。”

里昂连忙改口，开始安慰自己的好朋友。

“你需要休息，布莱恩。”

“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快要到极限了。”

过了好久，重新平静下来的布莱恩才缓缓抬起头。

“休息不属于我，里昂，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知道伯恩斯们在哪里吗？”

愣了好几秒，里昂才反应过来布莱恩刚刚说了什么。

赶在这个口无遮拦的人再次说出那个名字后，他连忙用手捂住了布莱恩的嘴巴。

“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件事。”

他侧目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这样的东西在医院内到处都是，更是有不少被隐藏在视线之外。

它们记录着周围人的一切动作，一切声音。

虽然这些摄像头主要被用来对付医院的员工，但里昂可不能保证两人的谈话不会被定向的泄露给某些人。

尤其是布莱恩已经上了对方必杀名单的前提条件下。

“先回去，你需要洗个澡了，老兄。”

找了个理由，里昂带着布莱恩快速离开，当他发动车辆，行驶在雨夜中时，整个人才轻松下来。

“这里不会有窃听器，说吧，你为什么想要伯恩斯家族的麻烦。”

“说实话，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复仇。”布莱恩的语气很是淡漠，“我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你会死的！”

里昂脱口而出，然而却没有从布莱恩脸上读到一丝对于死亡的恐惧。

“好吧……”

“看样子我不需要再问晚上发生什么了。”

里昂露出悲伤的表情，前方的红绿灯转红，他踩下刹车等待。

“该死的，那些人太疯狂了，怎么能做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

“说实话，我倒是在一些舞会上，见过几个挂着伯恩斯姓氏的人。”

“但他们都只是伯恩斯家族的边缘人物，真正的核心人员只有两个。”

“现任家主，芬恩·伯恩斯，以及他的儿子，之前跟你有过节的菲尼亚斯·伯恩斯。”

“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住址，他们有很多不在地图上标记的庄园，你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听完里昂的话，沉默的布莱恩忽然开了口。

“难道说就只能这样吗，他们可以随意杀人，却不会遭到任何惩罚。”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嘛。”里昂露出少见多怪的表情，“老钱们想干什么都行，我们只能祈祷别挡在他们的路上。”

“哦，除了你。”

里昂紧接着补充道：“伯恩斯家族已经在你身上栽两个跟头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即便他们做了如此恶劣的事情，你也很难做出反抗。”

“而且——”

里昂在一个路口停下车，熄了火，郑重其事的对着布莱恩说道。

“与其耗费时间在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伯恩斯家族身上，你应该更关注一下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我查过她的身份，她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她的母亲苏珊。”

“而那个女人已经在事故里死掉了，如果找不到其他监护人的话，索菲娅就要被送到福利院里去了。”

“福利院？”

布莱恩并不明白里昂特意提及这个机构的用意，他知道每年市政府都会花上一大笔钱在社会救济上。

而其中有很多都被各种与儿童相关的福利机构拿走了，福利院正是其中之一。

“那有什么不对的吗？”

“哦，布莱恩，虽然不想把那些肮脏的事情说的太明白。”

里昂摇了摇头，郑重的劝告：“但有一点，那些福利院根本不值得被信任。”

“它们跟很多令人发指的罪行有关，索菲娅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她绝对不能被送进去。”

布莱恩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到，在自己身边，居然就藏着这种令人作呕的黑暗。

“你能告诉我那些福利院的位置吗？”

“这个倒没什么，明天我会把详细的地址转给你的。”

里昂耸了耸肩：“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最好不要留什么痕迹。”

“不然我可没办法把屁股擦干净，很多市政厅的议员都跟那里的事有关。”

正当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汽车的后面，轻轻的朝前移动。

他用敏锐的目光看着车窗玻璃，似乎想要弄清楚里面都有什么。

但是夜晚视野很差，再加上这辆宝马的隐私性相当好，让陌生人的打算落空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敲了敲车窗玻璃。

早就注意到动静的布莱恩提醒了里昂，所以当后者摇下车窗玻璃的时候，背着的手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

“出示你的驾照，先生。”

来者居然是一名同行，LAPD的公路警察。

“这里不允许在车里睡觉。”

按照常规流程，只要里昂把驾照交出去，那么他就会在三天后得到一张数千美元的罚单。

对于那些住在车里的无家可归者来说，这近乎相当于死刑的丧钟。

“我们没有睡觉，老兄。”

里昂亮出自己的警官证：“而且这么晚了，你才应该回去休息了。”

确认身份无误后，抓罚单的警察变得紧张起来。

“抱歉，长官，打扰你们了。”

在得到里昂的原谅后，他才快步灰溜溜的走掉。

“你看，布莱恩。”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