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顾云织的眼泪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哥哥,快点啊!”

顾白芷跑在前面,不断催促着白枳实,十分着急。

“哈——”

白枳实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在路上,光着脚。

方才顾白芷十分着急,直接将他放在田埂边上的鞋给扔到了田里,白枳实又恰好走神,没接住。

满是泥水的鞋根本没法穿,只好光脚了。

都知道,石子路嘛。

扎脚。

虽然不是疼到不能忍的程度,但还是让人快不起来。

顾白芷又从前面跑了回来,直接绕到白枳实身后,小手按在他的屁股上,想推着他走。

“再不快点的话……娘亲就要变成别人的玩物了!”

“小孩子家家,说什么呢!”

白枳实抬手给了口无遮拦的顾白芷头顶一记暴栗。

“好痛……”顾白芷顿时捂着脑袋。

“唉……”

白枳实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些年,顾白芷刚来落阳村生活的时候,没有玩伴,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听白枳实讲一些知识科普。

……例如云是怎么形成的、太阳又为什么挂在天上。

久而久之,白枳实肚子里的“知识”,也被她学去了不少。

——无论是好的知识,还是坏的知识。

教育完小孩,白枳实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并不是他不着急。

反而,他还挺着急的。

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

初次听到顾白芷的胡言乱语时,他比顾白芷还要着急。

连双扔到自己脚边的鞋都没能接住。

不过后来,白枳实转念一想……

这件事依他看,多半是顾白芷的误会。

上个月来顾家骚扰她们的几个闲汉,被白枳实打发走了之后。

现在应该还下不来床,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伤。

所以,骚扰顾云织的人,只有可能是白枳实方才看到的那批人马。

个个身着锦衣,虽然看起来来势汹汹,但多半也都是些文明人。

顾云织不愿意的话,想来也不会动粗才对。

这是一个理由。

也仅仅是他的猜测。

当然,白枳实不可能因为自己先入为主的猜测,就能放心让顾云织和一众大汉发生摩擦。

他不是这么心大的人。

因为,白枳实同时还有另一个‘理由’。

让他能够在顾云织有可能被掳走的危机面前,从容不迫的底气。

——白何首。

若是那些人想不开,真想对顾云织动手动脚。

那村里的守护神、筑基期的大能、隐退落阳村的修士白何首,自然会出手相助。

所以,白枳实现在完全不急。

但有个人很急。

“白、白哥哥……”顾白芷又在后面推着他走。

考虑到不能把自己几乎是‘啃老’的作风让顾白芷给偷偷学去了,白枳实便没有向她解释清楚。

这不都还是为了她好?

白枳实点了点头。

在前世的文明社会的熏陶之下,他一直觉得,“教育”很重要。

顾白芷怎么说也算是半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至少,他未来不想和自己对待白何首的方式那样,被顾白芷同样对待。

别说,白枳实现在被少女推着走,还挺省力。

遥遥朝着落阳村的方向眺望,入眼只有蓝天白云和蜿蜒曲折的一条石子路。

眼看路还远着。

白枳实重新打开系统,看了看不久前没来得及查看的任务。

【你在为村民斩杀怨灵的途中,意外遭遇当世女帝——天枳女帝】

【天枳女帝乃当世五大宗门之一——白露宗的宗主。】

【她拥有倾绝三世的容颜,和弹指间令山河大地崩灭的力量。其天资更是空前绝后,仅仅三千余年便修成炼虚,被誉为太虚之后第一人。】

【甚至在修仙界中,有不少人觉得,在未来,她的修为能够反超太虚至尊,成为当世唯一的女帝至尊!】

【但是,此刻。】

【天枳女帝的气息,此刻微弱如风中之烛。】

【她身受重伤。】

【你正想上前询问。】

【天枳女帝却告诉你,她仅是不慎中了邪修的圈套,并无大碍,还让你迅速远离此处是非之地。】

【只是。】

【她刚说完,便在你面前昏了过去。】

【任务:出手救下落难女帝。】

鉴于多次对于系统的运用,白枳实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

……如果按照他的猜测。

这落难女帝……

应该就是顾云织了!

而那些邪修,定然是白枳实方才见到的那一批人马!

白枳实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都对上了!

只是……

“云织就只是个凡人啊……”

哪里有什么冠绝古今的天赋。

“……”

沉默片刻,思绪混杂,白枳实摇了摇头。

想不明白的东西,就干脆不想。

这系统狗屎一样的逻辑,不是他这个正常人能与之共鸣的。

若是按照系统的说法,他现在用的功法还那什么‘太衍无上造化诀’呢。

“终、终于、快到了!”一直在白枳实身后推着他屁股的顾白芷激动地说道。

少女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满目动容地看向前方出现的木栅栏,像是个在沙漠迷路后缺水数日久久坚持终于看到了天堂的旅人。

顾白芷这娇小的身躯却能推动白枳实这个大人,虽然有着灵力和修为,但她也和白枳实一样——用不来。

除了或多或少的强身健体效果外,几乎没什么作用。

想来这一路上也是不容易。

“辛苦了。”白枳实拍了拍少女娇小的肩头。

随后,他便先一步踏入落阳村。

“嗯?怎么没个人影?”

白枳实环顾落阳村内,整个偌大的村头空无一人,平时少说都有三四个人在这聊天、晒太阳。

事实与平时司空见惯的场景矛盾,白枳实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他皱了皱眉,快步朝村内走去。

“等、等等我!”方才在原地撑着腰喘气的顾白芷,追了上来。

二人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目的地只有一个。

——落阳村,顾家。

在平时走了不下百遍的黄土路上。

白枳实心中的矛盾感也愈发强烈。

一路走来,居然没见到任何一人。

直到二人接近顾家,绕过一排木屋,场景顿时开阔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在远处围观、仿佛在看大戏一般的众村民。

接着,便是边上几个站在一起的陌生大汉……不过里面似乎有个熟人,但白枳实却没有时间回忆这个人的名字,也没心思。

他的目光只看向了一处。

或者说一个人。

——身着一袭白衣的顾云织,如一枚被碾落尘泥、濒临凋谢的花瓣,凄然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却泛着浅红和一片楚楚可怜的水光,却始终没有落下眼泪。

见此一幕,足以想象,顾云织已经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仿佛心有灵犀般,在白枳实混乱的目光望来时,顾云织也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小、小白……”顾云织轻声念着白枳实的昵称。

似乎是有了依靠,一滴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眼泪,终于不堪重负,划过她的脸颊。